审讯室的白光灯刺眼。顾笙坐在铁椅子上，手铐固定在桌面的铁环上。他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条暗红色的线。苏念秋坐在对面，江听潮站在她身后。玻璃窗外，两个警察在看着。

“你说寒鸦不止你一个。首领是谁？”

顾笙靠 in椅背上，看着她：“你以为我会说？”

“你已经被捕了。密档公开了，八百年的秘密全在网上。你守了一辈子的东西，一夜之间全没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顾笙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铐在灯光下反光。

“你知道你母亲死的那天，我在哪吗？”

苏念秋没说话。

“我在她车里。她出门之前，我检查过她的刹车。我知道梅鹤年要动手，但我没告诉她。我想看看，她到底能查到哪一步。”

苏念秋的手指攥紧了桌沿。

“你让她去死。”

“我让她选择。”顾笙抬起头，“你母亲选的是真相。她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页纸。上面写着两个字——顾笙。”

苏念秋盯着他。审讯室里的空调嗡嗡响。

“她知道是你。”

“知道。但她没跑。她把日记留给了我，把密档藏在了梅家老宅，把沈念的肋骨交给了沈清。她安排好了一切，然后开车出门。”顾笙的声音很平，“她知道自己会死。她不怕死。她怕的是真相跟着她一起死。”

江听潮问：“你为什么不阻止梅鹤年？”

“因为我需要梅鹤年活着。他是寒鸦的线人，他死了，寒鸦会换新人。新人更难对付。”顾笙看着江听潮，“你父亲也查到了梅鹤年。他来找我，问我梅鹤年是不是寒鸦的人。我说不是。他信了。然后他就失踪了。”

江听潮的脸色变了。

“你骗了他。”

“我骗了他。因为如果他不信，他会继续查，会查到寒鸦的首领。查到首领，他就会死。失踪至少还有活着的可能。”

“他死了。”江听潮的声音很硬，“他的骸骨在梅家地下室找到的。”

顾笙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

“没用。但我只能说对不起。”

苏念秋把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是梅家地下室的照片，骸骨已经清理干净了，只剩下骨头。

“这是你父亲。他死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顾笙是寒鸦’。”

顾笙盯着那张照片，嘴角抽了一下。

“他查到了。但他来不及告诉任何人。”

苏念秋把照片收起来：“寒鸦的首领是谁？”

顾笙沉默了很久。审讯室的灯管闪了一下。

“林远。”

苏念秋愣住了。江听潮也愣住了。

“林远？”

“对。你母亲的导师。北大历史系的教授。寒鸦的首领。”

“他亲口承认的？”

“我查了二十年。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顾笙的声音很低，“林远不姓林。他姓崔。崔胤的后人。”

苏念秋的后背一阵发凉。

“梅鹤年也姓崔。两个崔家后人？”

“梅鹤年是旁支。林远是嫡系。崔胤死后，嫡系改了姓，藏了八百年。旁支留在了梅家，替嫡系挡刀。”

“所以梅鹤年自首，是林远让他去的？”

“对。切割。梅鹤年被抛弃了。他手里有林远的把柄，但他不敢交出来。因为交出来，他的杀人罪就坐实了。”

苏念秋想起梅鹤年跪在地上的样子。他被抛弃了，但还在保护林远。

“林远在哪？”

顾笙摇头：“不知道。他发完那条短信就消失了。但他的目标不是你。”

“是谁？”

“第八层。”顾笙看着她，“沈寒秋在第八层藏了最后一样东西。林远找了二十年，没找到。他以为你知道在哪。”

苏念秋从口袋里掏出那截骨头，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