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斐紧绷的肩膀瞬间变塌,呼吸发颤。
管嘉禾继续说:“我趁着皮朵躲避刘斐,悄悄进去了。”
蒋老师显然不信,定定地看向程子昂:“是这样吗?程子昂?我怎么听班上同学说,皮朵之前私下找你掰过手腕,你们俩是正常同学关系吗?”
皮朵背后一紧,不好,大水冲到龙王庙了,声音明显发颤:“老师……”
蒋老师扶了扶眼镜,脸庞严肃,“下学期就高三了,你们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空气一片寂静,密不透风。
“行,都不说是吧,那叫家长来!”蒋老师忽然拉开抽屉,翻找花名册里的家长联系方式。
四个人同时紧张起来,面面相觑。
皮朵的心悬到嗓子眼儿,蒋老师向来言出必行,栽到他手上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她想了想,两害取其轻,近乎脱口而出:“我和程子昂不只是同学!我和他是……”
其余三个人都诧异地盯着皮朵,尤其是程子昂,眼神凛冽而意味深长。
“是什么?”蒋老师追问道,人看上去气得不轻,将花名册重重地摔在桌上。
皮朵看上去像是快要哭了,“老师,我能不能私下跟您解释,我不想现在说……”
程子昂猜到皮朵要坦白什么了,跟管嘉禾对视片刻,最终静静开口:“我在等管嘉禾。”
管嘉禾自责地低下头。
刘斐眼里的希冀逐渐暗淡,最终彻底沉默。
“之前因为主持青年教师颁奖晚会认识,交换了联系方式,周六才过来看比赛。”程子昂表情漠然,似乎不想当众聊这些事,“很抱歉给大家带了困扰。”
皮朵不可置信地看着程子昂,又快速敛住视线,心情如同过山车。
蒋老师关上抽屉,表情依然凝重,“你们也不小了,孰轻孰重分不清吗?学校倡导过多少次?无论是谁,都要以学习第一!等你们上了大学再谈自由!”
四个人低着头不说话,半晌,蒋老师才说:“学校会对你们公开批评,并罚扫一个星期公共教学楼区域,看看你们还能搞什么名堂!”言毕,往门外一指:“出去,各自回家好好反思!”
管嘉禾终于松了口气,对程子昂投以感激的目光,程子昂却径直往前走。
皮朵走在最后,被蒋老师喊住:“皮朵,你刚刚准备要说什么?”
皮朵一愣,反应很快:“我和程子昂是邻居,之前就认识,我怕因为住的近被同学们议论……”
蒋老师长话短说,“你回去写检讨,检讨不该私自关电闸,周一交到我这里来,不得少于500字。”
“好的,老师。”皮朵朝老师弯了弯腰。
直到出了校门,皮朵才劫后余生喘了口气。
不远处,刘斐穿上外套,形单影只地戴着帽子,跟管嘉禾从两个方向走去,朝黑夜竖起中指。
皮朵看着她的背影,问题终于解决了?她终于挫败刘斐身上的气焰,刘斐似乎对管嘉禾彻底失望,她该高兴才对,为什么心里也觉得空落落的。
皮朵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公交站走,脑子像泡进可乐里一样,膨胀得快要爆炸。
没过多久,公交车到站,皮朵正准备上车,陌生外套忽然落在肩头,凛冽的柑橘清香扑面而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排球服,走在初夏的夜晚有点冷。
皮朵回头,是程子昂,他后退两步,似乎不打算和她搭同一辆公交车,只冷淡开口:“穿着,免得着凉。”
“还上车吗?”公交司机朝车门口问。
皮朵攥紧硬币,后退半步,“我等下一辆。”
公交车前门‘咻’的一声合上,缓慢移动的车身倒影着皮朵瘦削却歪曲的身影。
皮朵慢慢回魂,开始回想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最终心虚地看向程子昂。
程子昂若无其事地看了看手表,没有说话。
皮朵忽然觉得他很陌生。在今天之前,也许他们是模糊地带相互取暖的少年人,此刻她清晰地感受到,她和程子昂之间的好友可能再也维持不下去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至于她临时决定和他一起等车,可能是因为她还妄想程子昂能原谅她,现在看来恐怕不能,程子昂看上去挺六亲不认的,虽然她也不算他什么‘亲人’就是了。
“我先走了。”皮朵嗓子很干,准备把衣服还给他。
程子昂没应声,而是居高临下地瞟了她一眼。
皮朵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
没等她脱下外套,程子昂拎住两只空荡荡的袖子,系了个死疙瘩,像包粽子一样,把皮朵牢牢地捆住了。
皮朵无法挣脱,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程子昂手腕一转,拽了拽袖口,皮朵被迫朝他靠过来,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程子昂清澈的眼里透着肃冷,语气幽愤:“难道不该说声谢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