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睿如笑吟吟的开向王献容,
”不要自己先打开呦,要和姐夫一起看。”
秦秋水插上一句,便不做解释,无论王献容如何追问。
“好,那春桃,领两位妹妹进去坐吧。”
王献容盘算了一下时日,该出门迎接了。
立在门前没多久,一辆青布帷幔的乌木马车驻停,紧接着,侍女拉开帘,撑着伞下了轿凳。
借着晃动的伞,她瞧见是位妇人。
那妇人缓缓下车,移步走至门前。
“容容……”
她一身锦裙,鬓间的珠翠规整,眉眼雍容,别有一番端庄气质。
“伯母。”
王献容凑上前,敛衽一礼。
“莫行这些虚礼,让伯母好好瞧瞧,”
妇人眼里闪烁着泪光,“弹指一挥间,容容都嫁作人妇了,你母亲看到肯定很欣喜……”
话没说完,她就接着转身的机会,拿帕子擦试泪水。
“不感慨这些了,今天是个高兴日,”妇人回身,在侍女耳边低语几句,随后从车里拿出礼盒,递给王献容。
她双手接过,“拿着,这是迟来的新婚礼物。”
王献容客套推辞两句后就收下,叫着侍女引着妇人往里走。
“夫人,我来拿吧。”
春桃适时接过礼盒,“夫人,这礼盒都是用朱红织金云袱裹着的,这位夫人相当阔绰啊!”
她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会。
“算你识货,刚刚那位就是我之前提到的内阁首辅之妻,也是好些年未见了。”
王献容多感慨了两句。
时辰已到,人也来得越发多。
她忙着门前迎客,即使雨势逐渐变大也未能影响。
不多时,人已来全。
王献容十分庆幸自己在门前迎客这一举措,与各宾客寒暄几句后,倒消解了几分无从下手感。
一步步走近,她深吸口气,就跨进正厅。
在中央站定,王献容扫视一周,接过春桃递来的茶杯,沉声道,
“入夏雨丝不断,劳各位夫人、姐姊冒雨前来,是我的不周。这杯茶,权当歉意,聊表心意,”
还没说完,她先将茶一饮而尽。
见她如此行为,其余人也对举将茶饮尽。
“今日的宴席我称之为听雨宴,即听雨打芭蕉、细雨敲竹,在听雨时还备了些吃食茶饮,望各位不要拘束,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王献容将自己早打好腹语的话一股脑说尽,就命人上齐。
本就是女眷间的相互闲谈,王献容就这边聊两句,那边聊两句,说一些鸡毛蒜皮的家常事,又说些不好详谈的闺间秘事。
举着茶杯,觥筹交错几杯后,
她觉得是时候开始说道了。
王献容咳了两声,“诸位,近日苦雨连绵,京郊更是山洪爆发,大批百姓流离失所,饥寒交迫,沦为流民。”
说话间,她见其他人脸上流出几分诧异。
“今日我盛情诸位在此相聚,除赏雨品茶外,我便斗胆开口,想请各位姊姊妹妹一同略尽绵薄,捐些米粮衣物。聚沙成塔,能使那些无辜可怜人少受几分风雨之苦。”
她挣扎着说完,已经做好了最差的打算——无人愿意捐赠。
“王姐姐如此有善心,那我就代表秦府捐赠几分心意。”
秦秋水的救场使王献容投去感激的目光。
“那我也尽些心意,祈祷山洪早日停止,汛期早日过去。”
徐睿如不紧不慢的追加道。
“多谢两位妹妹的支持,”王献容冲着她们敛衽致谢,
“各位放心,这些赈灾物品既到我手上,就不会让它们白白浪费,由我来全权负责,且设立善会,专人打理。”
她接着扬声说,“而此事若要办,就要办得光明磊落,办得公正透明。我意账目公开、专人分管、互不兼领,每月将收支明细誊写清楚,当众公示,诸位可随时查阅核对。”
王献容连续的说完这一通话,场上陷入了沉默。
“容容,难得看你如此有决心、有魄力,伯母就支持你。”
那妇人将义簿接过,再接过侍女递来的狼毫小笔,研足墨,一笔一画写完。
见贵如内阁首辅之妻也行此为,其余女眷也松下几分防备,存着几分讨好心意,纷纷在义簿上提笔。
王献容特地走到妇人面前,恭敬的再次行礼一番,“多谢伯母的支持与信任。”
“这是哪里的话,我从小就看你长大,你的品行我还不了解?我是感慨你同你母亲一样,都有一颗至善之心。”
妇人语气和蔼,眼里流露几分怀念的神情,轻柔地握着王献容的手。
在这相互道谢中,宴会也进了尾声,王献容一一告别。
直到最后一位宾客上了马车,她才松懈下来。
“夫人,您今日表现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春桃的声音窜了上来,诚心的夸赞道。
“那以后可别小瞧了你家夫人。”
王献容嘴角微微上扬,开口道。
“谁敢小瞧我家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