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她惊起抬头。
原来是卫泾。
他跨步走来,人未到声先达。
“今日怎么没坐马车回来?”王献容拎过他手中的油纸盒,看了两眼,奇道,“你不是一向不爱吃这些甜腻之物,怎么还买上这么一包。”
卫泾打下伞,随手递给一旁的用人,风轻云淡道,“今日马车轮裂了,我下值正好路过集市,便一道顺手买了。”
两人并行进屋,“宴席散场了?”
"刚散不久,"大概是一天下来说了不少话的缘故,王献容又觉口干舌燥,倒上满满一盏茶直饮尽。
“慢些喝,”卫泾坐下耐心的拆开油纸,将糕点推到她面前。
“表哥,”
王献容掷下茶杯,眼神亮晶晶地道,“表哥,你猜猜我今日筹到了多少?”
卫泾的目光攀上了她的脸颊,她因兴奋而显现的梨涡,在嘴角边上旋出一个可爱弧度,
他直直地盯了几秒,用手摩挲着杯边,不徐不疾道,“两百两?”
“三百两!”
王献容喜悦的旋即起身,眼睛弯成月牙状,手里一边比划着三,一边不忘去拿糕点。
“居然是桃酥,”
她惬意地捻起一块,“多谢表哥。”
看她如此得意,卫泾脸上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容容,我也想为京郊流民捐些绵薄。”
他一字一句,正色道。
王献容的动作缓了下来,“你一个刚入职的小官吏,就先不用自掏腰包了,”
她笑道,“你的俸禄用来补贴家用足矣。”
卫泾听罢,拧眉道,“可这三百两说多也多,但在赈灾上却又显少,如同杯水车薪,不出几日就用完了。”
王献容微微一笑,神秘道,“表哥你不用担心,还有用到你的地方。”
虽是这样说,其实她内心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王献容坐在妆台前,澄黄的铜镜前映出一张年轻的脸——秀丽绝俗,只不过眉间紧蹙,倒多了三分美人愁。
她哀叹了一声,表哥说得在理。
昨夜她又粗略的算了一遍帐:三百两银子,看似不少,可落在千人头上,纵使每日稀粥裹腹,也撑不到两个月。况且去年收成不好,她命春桃打听了一番:如今物价飞涨,搞得人人自危,囤起粮来。
至于雇人手、搭棚子,又是一笔窟窿。
她也想过直接将筹集到的三百两全数捐给官府,可这捐出来,到底是看不见效果的。
又想过同父亲好生商量一番再做打算,可这几日上府,都见不着人,吃了好几次闭门羹。
回去细问卫泾才得知,在归宁的隔天,父亲就被安排整治流民问题了。作为统筹整体的领头,他忙得自顾不暇,脚不沾地。无奈之下,王献容也歇了去打扰他的想法。
她起身思忖,若是钱生钱呢?
王献容转头看向那本义簿,眉梢一松,拿起这借势的势——“三百两”。
……
入夜,
王献容吹灭烛火,噌噌上了床。
“怎手脚如此冰凉?”
卫泾凑近,捂住她的双手,低声问。
“心里有烦心事。”
她贴近,靠在卫泾的胸上。
“何事?”
见他果然主动问起,王献容面上一喜,“表哥,我近来手痒,写了个话本,可否帮我润色一二?”
“话本?”
捂的手渐暖,他松开,手顺着发丝往下移。
“你何时还会写话本了?”
说完若有若无得捏了一下。
“表哥!”
王献容拽住了他的手,娇嗔道,“帮我写得通俗点,不要太文绉绉了。”
说完她也主动地贴了上去,也放任了他的轻佻行为。
……
“夫人,茶楼的赵老板说,看在是老顾客的份上就答应了。”
春桃推门而入,压着嗓子,眼里盛满了欣喜,“五两银子包三日的午后场,说书先生也点头了,只说要先看话本。”
王献容转过身,将一叠纸递过去,“话本在这里,一共就三回,莫丢了。”
春桃接过,没忍住翻了翻,念出声来,“只见那人影模糊,辨不清是男是女,面覆纱,只露出一双清亮如春水的眼睛。她未言一句,就将……”
她顿住,憋住一丝笑容,语气古怪道,“夫人,这写的为何这么耳熟呢?”
“胡说什么。”
王献容耳尖微红,勉强板起脸,“这是话本,是编的。”
春桃也不拆穿,应诺两声,边偷笑边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