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到屋内,长公主命侍女回避,并贴心地关好门,握着王献容的手说道,
“容容,这次的拍卖约莫近万两,我再自己贴些体己钱,刚好凑够一万两,过两日我命人将银票送你府上。”
看着长公主妥帖周到的考量,王献容悲喜交加。喜的是难得遇见一个如此支持、信任她的人,悲的是她反倒会担心错付这种信任。
她反握紧双手,诚恳道,“您放心,我会尽全力将这笔银两用到实处的,不会辜负您的心意。”
一声赞叹,长公主摸摸她的脑袋,和蔼道,“见你如此有大爱和善心,若你母亲泉下有知,必然会为你感到欣慰。”
两人又道了些体己话,眼看时日不早,王献容便依依作别。
出了门,她就往外走。
因紧着想些后续布施的事宜,王献容一时没看路,只顾的低头直往前。
她走了两步,就发现不太对劲。
一平视,就撞见了相距极近的胸膛。
抬头往上看,是萧承宇。
“低着头看蚂蚁呢。”
他凉凉的来了一句。
“不过是在想事情罢了,”她回道,“你呢?宴席已经散了,在这等谁呢?”
“等你。”
他言简意赅地蹦出两字。
王献容一时有些惊诧,双眼微眯,“那不知萧世子有何指教?”
萧承宇眼尾一撩,拿出早在腰后紧攥的簪子,拽过她的手,将发簪递了出去,“你别误会,这是送你多年未见的见面礼。”
他闲适地摊紧王献容的拳,就不打招呼地转身离开。
王献容定睛一看,正是他方才拍卖得的那枚簪子。
“哎,你的金珠子忘记拿了。”
她大喊一声,想招他回头。
萧承宇身子一顿,懒散地回话,“送你了。”
“那就多谢安安了!”
本想促狭一言,谁曾想他听到后脚步陡然加快,很快就消失在视线中。
惹得她不禁莞尔一笑,原本有些消极的情绪也一扫而空,王献容拿着簪子,兴致勃勃地继续往外走。
没走多远,她就眼尖地望见了卫泾,正在与人交谈,不过眉眼间的微皱看出他在应付。
“容容,”
卫泾仿佛一直都在观察四周,在王献容看见他的第一眼,他也看见了她。
他眉眼一展,身旁交谈的人识趣地告辞。
“夫人,你去哪了这么久,害得我和姑爷等了好久。”
春桃凑上来小声埋怨道。
“长公主唤我去,所以耽搁了一会。”
王献容三两句说完,不多言就上了马车。
短短半天的聚会却产生如此多故事,她也没想到,好不容易坐上了马车,她也无暇和卫泾交谈,只顾得琢磨这发生的一切。
前一世直到闭眼,都未曾听闻萧承宇回京,这一世怎么提前回来,莫不是也重生了?
她眼神一滞,手不自知地摸着下巴,想着事情发生的可能性。
“毕竟我也是重生回来的,无独有偶,找个机会去试探一下。”
她自顾地想着,谁知真正同她一样重生回来的就在她身边。
卫泾一整天都在疲于同各种达官贵人进行攀谈,一整天下来都没见着王献容,现在终于有了独处的二人时间,可她却好似在发呆。
一直平静无风的脸也泄了几分情绪,他垂眼,不断的看着她。
直到他眼尖地看见那枚簪子,藏在王献容衣袖里,那枚金光闪闪的发簪。
卫泾似乎被那抹金光刺到了眼,太阳穴突突跳动,他抬手按着穴口,喉咙发紧,不经意间问道,“这不是萧世子拍卖得的那只发簪吗?”
王献容回神,往衣袖里拿出这枚簪子,紧握了握,笑着说“表哥你眼神真好,还没和你提起,我和安安……”,
如此亲近的昵称!
卫泾呼吸一颤,眼神划过,看着两人中间不小的距离,微乎其微地向她凑近,“安安?”
王献容好似状若未闻,举着簪子边欣赏边继续开口,闻言才抬眼看了眼卫泾,笑道,“哎呀口癖一时难以改变,安安是萧世子的小名,这枚簪子是他送我的见面礼。”
说完,她就伸手在鬓边比划起来,对着卫泾问道,“你瞧这好看吗?”
卫泾不露声色地接过簪子,珠玉镶嵌其中,蝴蝶翅翼交叠作展翅状,显得灵动又华贵,“这自然是好看,从长公主手中流出的饰品哪有俗物。”
“且……”
他的话在嘴间流转了几秒,“这簪子配美人正相宜。”
此话正说到王献容心坎上,她听完,笑眼一弯,显然很满足这种应承话。
“不过,安安……”
她换个坐姿,对着卫泾,见他脸色不善,又咬着舌改口道,“萧世子,为何这个时候进京?”
见她改口,卫泾脸色稍霁,默默将簪子收入囊下,缓声道,
“再过一月,便是皇上的寿辰,此次寿辰,听了钦天监之意,打算大办一场,遂请来了许多人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