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是通往哪?”
“夫人,这是通往村里的路。”
身旁的人及时地回应,她猝然蹲下,“夫人!”
春桃拧着眉将王献容的衣摆撩起,“这都沾泥了……”
王献容好似没有缘由,用手抹了点泥土,搓捻了一番,就快步起身。
她面上不显,也不理会春桃的叽叽喳喳。
她径直走到周管事面前,“周管事,我想去村子一趟,可否找个相熟的伙计给我带路。”
“村子?”
周管事抬头,不解的重复道。
“对。”
她语气平和,仿佛只是一时兴起。
周管事略加思索,扬声高喊一声,不多时,一个少年急匆匆地跑来。
“管事,您找我。”
周管事眼神示意,手一挥,
“这位夫人想进村里看看,小秋你负责带一下。”
少年目光转向王献容,他面容还很青涩,一身粗衣,眉目间全是劳作而产生的细汗,他落落大方道,“夫人,您叫我小秋就行。”
王献容微微颌首,“小秋,就辛苦你带一下路了。”
虽说是车路,但其实只是有车辙印的泥巴路。
走起来确实算不上舒适。
一步一步踩在这有些凹陷的泥路上,王献容其实有些稀奇,不过很快也被踩踏间扬起的泥点失了兴致。
“夫人,前面就是南和村了,”
小秋在前停顿住,回头介绍道,“我也是这个村的。”
这与普通村庄无异,“那便进去看看。”
王献容一声令下,一行人就随了她的意进村。
越看越惊心动魄,她一边往里走,一边不忍细看。
先前在施粥处,本以为已经够狼藉一片、断壁残垣了,没想到却是最为体面,早已安置好的地方。
她抬眼细看眼前的房屋。
山洪退去,村里的房子大多遭了殃,倒塌一片。墙根被水泡得发软,不少土坯墙塌了半边,瓦片散落一地。屋里积着厚厚的淤泥,桌椅被冲得东倒西歪,门框歪歪扭扭地挂着,屋顶有些地方漏出大洞,整个房屋湿破不堪。
“李婆婆,您怎还住这儿?官府不是已搭下帐棚了?”
循声看去,一位老媪从屋内跨出,佝偻着腰,似是有些耳背,一时没听见是谁在唤她。
“李婆婆?”
小秋见状,忙走上前,“原来是小秋啊。”
老媪抬头,看是小秋,露出和蔼的笑容,“怎么没去帮官府施粥去,跑我这来做什么?”
她微微转头,瞄见了王献容,盯着她眯眼道,“这位姑娘是?”
“这是……”
“我是小秋的表姐,今日是过来看看小秋如何了?”
王献容抢在少年面前,说出了这番话。
“原来是表姐,那来,刚好在领了些米粮,就一块趁热吃吧。”
难得,老媪一听是亲戚,便热情地招呼起王献容来。
“李婆婆,不用了,我们刚喝完粥。”
小秋挠着脑袋,急忙同她解释,奈何她实在太过热情,半大少年竟拗不过一个老媪。
王献容接收到了他的难为情,则几步上前,解围道,“李婆婆,官府发的粮都是按份额的,我们这人多,您留着自己吃吧。”
她边说边以不容拒绝的口吻道,“这里实在太过危险,您收拾一下,和我们一同回帐棚吧。”
“好好。”
李婆婆倒未执着,和颜悦色的通通答应,只说着要把发的米带上。
“哎!”
许是年老镜花,她一时失手,反倒将半袋米全都倒了出来。
“哎呦,真是老了不中用,可惜了这些米……”
皱纹隐在她的眉头里,她双膝跪地,一捧一捧地将米倒回袋里。
王献容心里默叹一句,撸了撸衣袖,便也蹲下拾起米来。
“夫人,这种事我来做就好了。”
小秋在一旁察言观色,殷勤道。
“无事,多一份人多一份力。”
王献容没摆出一副大小姐的姿态,反倒还十分适从这种处境。
只是,她捧起一小钵米,抓起几粒,认真地搓捻起来。
“怎么了,夫人?”
“你过来看,觉得这米有什么不对劲吗?”
王献容伸出手,拉着小秋问。
小秋不明所以,只一顾地往前细看,可左瞧瞧右看看,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什么好坏。
“姑娘,你是看出什么来了?”
听到两人的对话,李婆婆停下手下的活,直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