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献容了然,并未回绝他的想法。
只是,她一抬头,便如临大敌,土地庙前空无一人,这两人消失了。
周围一片寂然,只有鸟鸣和风声。
王献容直起身,发现马车还在,她无惧春桃的小声叫唤,蹑手蹑脚地往马车走去。
每步都像踩在悬崖边上,稍微一出声就立马被发现。
她轻呼浊气,稳住脚步,侧身立在马车后轮边。
无人!
王献容朝里一看,脸上一惊,赶忙看向那块空地。
索性雨天淤泥水气重,在地面上拓出纷杂的脚印,她寻印而望,泥印消失在土地庙前。
“吁——”
喝马的声从不远处传来,隐约间一位男人踏着马托直下,径直朝土地庙走来。
“莫不是同伙?”
王献容心中一念,偷偷探出脑袋想留意是何人。
“程楚?”
这人走近,她一看却是旧相识,“他来这做甚?”
“难道是那胖子口中的大人?”
“可没有理由,他官居翰林院,年纪轻轻就已坐到了编修,且父亲对他青睐有加,没理由为此拼命……”
“父亲!”
王献容一拍脑袋,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
父亲最近被任命管理灾情,忙得脚不沾地,有些需要实地做的事来不来,自然就有劳程楚来帮忙。
这一通逻辑理下来,王献容自觉说得通,心下一松,仿佛看见了后山,就直接走了出来。
“程楚。”
“容容?”
程楚的步伐顿住,瞪大眼,不信邪地还揉了揉眼,“你怎会在此处?”
王献容朝他走去,拽住他的手,拉着他闪到马车后。
“此地如此偏僻,你为何在这?”
他拧眉,“你坐我车,我叫车夫把你送回去。”
“我还没问你为何在这僻远的地方呢。”
她反被拉住手,被扯着往马车上送。
“我不回去!”
王献容勉力一拉,两人就陷入僵持对峙中。
“你都不问我为何在这,就急着唤我回去,莫不是……”
她抬头仔细端详程楚的神情,“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你这是何意,我只不过是觉得你一个姑娘家家,如此贸然行事,不怕老师担心吗?”
他顿了顿,嘴角勾出一抹笑,眼神往四周扫了扫,“你家卫状元没跟过来?”
见她没吱声,他反倒放开了紧拽的手,挑眼不嫌事大般,推波助澜道,
“我记得今日是休沐日吧,这卫状元不愧是公务繁忙,连陪夫人的时间都没有。”
程楚觑着她叹了口气,“容容,你这挑夫婿的眼光……”
“行了闭嘴。”
王献容无暇去听这嬉皮笑脸的题外话,她连赶着向土地庙里望了好几眼,见他们没有出来的迹象,才安心地拉过程楚,一字一句道,
“我知你今日来是帮父亲的忙,不过,”她顿了顿,觉时间不多,飞快地讲清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你是说,有人掉包了你给灾民的米粮,并且和京城的一位“大人”有关?”
程楚微眯着眼,架起手,淡淡地总结道。
“是的。”
她连连点头,如小鸡啄米般,
“你不信的话,他们还在土地庙里,不过他们看起来相当狡猾,没抓住把柄一时间恐怕没那么容易招供。”
王献容摩挲着下巴,苦恼道。
突然,她眼神一亮,揽过程楚的耳,“不如这样,我们诈一下他们……”
“这法子可行,不过待会要听我的,不然就现在立马上车回城。”
程楚盯着她,威逼道。
“全听程大人安排。”
她拱手作揖,就急着催他一同进庙。
“等等,”
程楚拉住她,将挂在脖颈上的结一松,斗篷扯过,罩在她身上,
“这种腌臜地方,不是你该来的。我知道你退婚是因为嫌我只是个无权的清职,等我办完这桩差事,挣了功勋,会等你看透卫泾,回心转意来我身边的。”
蓦然听见这一席话,王献容一点也不觉得这个举动很痴情,只是有些无力,也不知程楚哪来的自信,会认为她是这么一个只在乎功名利禄的人,而她不嫁给他,是因为嫌他身份低微。
她拳头紧握,忍了忍想要怒斥一顿程楚的心,心里念着正事要紧,便垂眸缄默地跟在他身后。
殊不知在程楚眼里,这是被说中了,戳中心窝了。他面上不露,一脸镇定,心却一喜,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笃、笃、笃”
门开了,是瘦子开的门。
他抬头一亮,“大人请。”
“大人,你总算来了……”
胖子本背着手,站在中央,见来者,忙腆着肚迎来,他为表现诚意,短短几步路还是跑着赶来,圆鼓鼓的肚子被“诚意”带动,颤颤巍巍地也来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