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罪。”
程楚不接这两人明晃晃的示好,启唇微动。
莫名说了此话,胖子和瘦子面面相觑,一时间摸不着头脑,还在努力回想是何时得罪了这位大人。
实在看不惯这种装傻充愣的环节,王献容往前走两步,立在程楚身旁。
登时,胖子眼前一亮,鞠着躬嘴里不断地恭维道,“夫人姿容出众,当真如画中走出一般,大人丰神俊朗,气度不凡,夫人和大人真是天造地设,天生一对啊!”
还未开口,就被舔着夸耀了这么几句,王献容不语,只是用余光侧视程楚。
谁知程楚听完,低低一笑,声线柔和,连带着酒窝也显了出来。
庙里紧张的气氛被这一笑稀释了不少,胖子一边陪着笑脸,一边默默拿起衣袖,一抹一抹地擦着脸上的汗滴。
王献容见这情形,不由蹙眉起来,怎么以前没发现程楚是这个性子。
她心里一急,忙使眼色给他,催他快步入正题。
程楚好似没看见她的表情,兀自笑完,往前走了几步。
小庙逼仄,走几步路就到了尽头,前方就是供奉的土地公,供台上的香炉还未燃尽,袅袅香烟正徐徐向上。
他随意地择了三支香,点燃,双手举香,躬身敬礼,等上完香,才弹弹身上的香灰,悠悠道,“如此有眼力,无怪你贪成这样。”
“冤枉啊!”
胖子一惊灵,“大人莫取笑小人了,小人一向兢兢业业,安分守己……”
“聒噪。”
程楚眼神立马冷了下来,嘴里吐出二字。
如此喜怒无常,胖子吓得一寒颤,说话利索不起来。
“大人,小人可以作证县令大人是清白的。”
瘦子见势,整个人如竹竿被半路折断,顺溜着跪下来朝程楚磕去。
“你?”
嗤笑一声,程楚垂眼,落在他不断磕头的身上,一直没等来这大人的出声阻止,瘦子的额头因不断的撞击地面而血流不止,泥糊上了额头,连带着血,显得有些瘆人。
王献容只看了一眼,就不忍地撇开眼神,整个土地庙只听得见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
“容容,”
她抬头一看,程楚不知何时,走到了她面前。
“眼下是官府办案,你要不去马车上等我?”
他温声提议道。
王献容看了一眼那两人,由于程楚站的太近,将他们全部遮住了,遮得密不透风。
她垂眸思索了几秒,便点头说好,转身就往庙外走去,只依稀在回头时瞄了一眼:那胖子竟攀上程楚的衣摆,嘴里在不断的念叨着。
这一看便知,是无劳的挣扎,王献容心里腹诽道。
出于对程楚能力的信任,她不做多想,跨过门槛出了庙。
见王献容道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胖子挣开了紧攥的衣摆,起身恭敬地行礼,“大人,在下已恭候多时。”
程楚微乎其微地挪远,履平衣上的褶皱,闻言哼笑道,“县令大人这是何意?是在责备我来晚了?”
“不敢,只是……”
瘦子看此气氛,磕头的动作停了下来,许是失血显得不知所措。
“怎么不继续磕了?”
程楚蹲下,食指腹挑起他的脸,不疾不徐,“你看你这血……啧啧。”
不慎触碰到了伤口,蹭了一指血,他不耐地发声,“大人,我这有帕子。”
瘦子觑着他眼神,赶忙从袖中拉出帕子,双手呈递。
程楚看了一眼,接过,仔细地擦拭着食指。
“大人,粮车已经从东边运出,相信过两日便可抵达。”
胖子也蹲下,低声贴着道。
“你这批粮哪来的?”
程楚满意的端详干净的手指,将帕子丢还,站立起来。
看他心情不错,瘦子也挣扎着扒拉起来,胖子也站起来,试探地道,“是调换了京城来的那批赈灾粮。”
“你好大的胆子。”
此话一出,瘦子又害怕地踉跄倒地。
不过,此时无人在意他。
“不敢,只是我的计划万无一失,无人会发现。”
胖子毫无惧意,斩钉截铁地自信道。
“万无一失?”
程楚此刻神情平静,喜怒不形于色,只有眼里一丝讥讽暴露了他。
微妙的情绪被胖子感知,他浑身一震,“大人,莫不是有人发现了?”
程楚扯了扯嘴角,“莫不是门外那个女人?”
“敢问她和您是什么关系?”
“我的关系还需要同你汇报?”
“不敢,只是知晓了这件事……活不得。”
胖子说完,眼里露出杀意,开始向外探脑袋,搜寻王献容的身影。
见他这副又蠢又坏的样子,程楚怒极反笑,出其不意,用力一脚踢在胖子的小腿上,惹得胖子哎呦一声跪在地上。
他适时展露一个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贴近胖子耳边,如情人间的呢喃,“别以为你是贾大人的远亲,就可以这般胡作非为,不动脑子。”
“程楚,我方才听见了喊声,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