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听见了王献容的担忧声,程楚笑意加深,酒窝显得更明显,“无事,你安心在马车坐着。”
听到这句话,胖子才开始后怕起来,掩下了心头的那点傲慢,拖着身子不敢起立,央求道,“求大人救命。”
程楚站直,慢条斯理地将鞋泥往胖子身上蹭,不一会儿,胖子身上充斥着泥印,见泥印消散了些,他才满意的离脚。
胖子一身蔚蓝袍衫被弄得成灰黑色,但他敢怒不敢言,还用帕子觍着脸去帮程楚擦去可他见状,也只好把不忿打碎,往肚子里咽。
“这很好办,就麻烦县令大人过两日去牢里蹲……”
王献容此时也在处理衣摆上的泥印,只不过她在看,春桃在帮她擦拭。
“我先前都叫夫人不要走这么急,你看,现在衣服到处是泥。”
春桃蹲下,拿着帕子沾了点水,边小声埋怨边仔细地擦拭着。
“而且方才一路还下雨,又湿又滑,我们又没带伞,夫人回去莫风寒的好。”
她停顿了几秒,好奇的往庙里望了几眼。
“夫人,程公子怎么会在这?”
“约莫是父亲安排的。”
王献容一边踏上马车,一边若有所思道。
转头,她扬起一抹笑,“小秋,我这无事了,天快黑了,你早些回去吧。”
她礼貌性地对他道了谢,就下了逐客令。
小秋没做纠结,见王献容的确无事需要委托他,他也不想自讨没趣,对那些官府的腌臜事不感兴趣也不敢有兴趣,遂行礼拜别后沿着原路返回。
好不容易有了可以歇息的地方,王献容缓了口气,靠在车边上闭目养神。
但刚刚的那声惨叫让她安不下心,即便这声不是从程楚口中发出。
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她去瞧上一眼,她压不住思绪,索性睁眼,“春桃,和我一起进土地庙瞧瞧。”
春桃闻言,压抑不住喜意,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好啊夫人。”
“你这丫头,就爱凑热闹!”
王献容了解春桃,她定不是什么正义凛然的人,想见正义如何打败邪恶,无非就是有场热闹可以看罢了。
她好笑的摇摇头,倦意消散了几许,牵着春桃的手下了车。
“哎呦!”
刚下马车就撞了一个硬硬的东西,王献容一懵,直抚鼻尖,眼角不禁留下几滴眼泪。
天已黑,这荒郊野岭也无灯,人影憧憧,她摸着鼻子,一时怀疑是见鬼了。
“啊——”
春桃在一旁吓得面容失色,只顾得放声尖叫。
“春桃,别吓到你家夫人了。”
淡淡却含笑的声音从这个人影身上传来,人影倏忽凑近,原来是程楚。
“呼——程公子你吓死我了!”
春桃的叫喊戛然而止,直拍胸口来喘气,惊奇的责备道。
“还愣在这做甚?”
他满眼流溢出的笑意在黑夜中,没被遮罩住,反倒让周围亮起来了。
程楚一眼不眨地递出手,或许是被他的眼神蛊惑,王献容不自禁地伸手。
双手紧握,程楚的笑意更深。
“卫夫人,请上马车。”
这个称谓立马让她醒了过去,王献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挣脱他的手,上了马车。
“真是无情啊,用完就扔。”
车外传来一声叹息,随着风吹进王献容耳中,她抿抿嘴,不作声。
程楚极有风度,有礼的将春桃撑过马车后,才径直上了马车。
本就逼仄的马车,一下子装了三人,显得格外拥挤。
尤其是程楚一直盯着她。
“别看了。”
王献容忍不住出声道,但她却不去看他。
“别看什么?”
无辜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看别人家夫人,不符合君子的礼仪吧。”
她转过头同他对视,平淡道,但话里泄出几分莫名的赌气。
说完,看着程楚只笑不语的表情,王献容就知道自己说胡话了。
都怪这恼人的夜色,滋生太多不该产生的情绪。
她心里暗骂自己敏感,先前的错觉让她以为他们还是夫妻,正语气有些亲近和暧昧。
她摇摇头,咳了几声,想言归正传,“那两人你审问出些什么了吗?”
“他们只承认调换米粮,但死活不承认将米粮运出去了。”
“怎么会!”
王献容不可置信,“我和春桃明明亲耳听见他们说……”
春桃也帮腔道,“是的,我听见他们说把粮运到东边。”
“可这证明不了什么。”
程楚沉思,残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