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王献容猛然抬头,睁大双眼紧盯着他。
“就是……”程楚沉吟片刻,换了种委婉的话术,“一时找不到实证能定罪。”
此话一出,车内陷入一阵沉默,只有徐徐前行的车轮滚动声。
“那批粮呢?”
王献容拧眉思考,蓦然出声。
“不错。”
程楚投来赞赏的目光,“那批米粮是关键,只要找到它们,其他自然水到渠成。”
“那你派人去拦截了吗?”
她一听,原本就端正的坐姿更挺直背,身子前倾,目光炙热直视,惹得程楚眼神飘忽不定,还故作镇定地掩唇咳了两声。
“还没。”
得到这么失望的结果,王献容腰一下子塌了,头倚在车边,车外忽明忽灭的光影透过车窗,照射在她脸上,她微微低头,只依稀看得见她晦涩的脸庞。
“不过,”
程楚换了种语气,沉稳的正色道,“我早命人着手调查,你放心好了,过两日定有结果。”
她抬头,“那到时能否通知我一二?”
程楚听此话,没有急着答案,只是坐姿突然放松,仰靠在车榻上,嘴角挑起意味不明的笑容,用几分侵略性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
王献容不明所以,低头看了看自己,再仰头对视上他的眼神,本就有些疲倦烦闷的情绪霎时迸发,旋即问道,“怎么,程公子是觉得我不配吗?”
“这倒不是。”
程楚马上矢口否认。
“那是为何?是觉得我身为女子,不该染指官场?”
连续说了几句,她被自己的情绪带动,说话都带了些颤音,胸脯起伏波动。
更别提她一激动,就容易流泪,眼瞧着自己的视线雾蒙蒙一片,眼眶开始积攒,承了好些泪。
王献容停住不作声,慢慢吞咽情绪。
春桃敏锐地察觉她情绪不对,忙揽过她,轻柔地拍着,“夫人,别气了,我觉得程公子不是这个意思。”
一边也怒目圆睁,直道,“奴婢没有大人那般深思熟虑,如此有考量,只知道这批米粮是我家夫人费尽心思,奔波数日才筹集到的。那些女子不女子的,这些都是托词!”
听完这些慷慨激昂的话,程楚明白她们完全误解了他的意思,忙坐正前倾,手心贴在王献容的手背,哄道,
“是在下的态度有问题,过两日有结果后会派人上府的。”
“哼,这还差不多。”
春桃小声嘟囔道。
说完拿着手帕,想替王献容擦拭,没想到王献容反将脸一偏,扑了个空,“春桃,我自己来吧。”
她接过,细细拭净眼泪,一时间车内无声。
就这样沉默了许久,期间程楚几次欲开口搭腔,都被王献容冷淡的神情制住,只好闭口不言。
“夫人,咱们到了。”
春桃难得歇了口气,稍稍伸展了自己坐久僵硬的身子,拉了拉车帘,“这不是姑爷吗?”
她惊呼一声,蛄蛹地肘碰了王献容,“也是,我们出门这么久了,姑爷难免会着急。”
王献容闻言眉眼一动,似被春桃的话勾起兴致,也拉着车帘向门前望去。
宅门前灯火昏黄,只依稀看见一个身影,随着马车的不断驶近,发现正是卫泾。
他一袭素白色袍衫,昏黄的灯光散下来,染上一层温柔的暖意,中和了些许俊秀脸庞上的冷淡神情。
衣摆随风,他站在门前,长身玉立,只静静的定在原地,宛如一块望妻石。
王献容心一动,她不得不承认,见到卫泾如此耐心地等候她归家,心里有几分爽意,先前的那些疲倦烦躁一扫而空,只想马上下车,拉住他的手,跨过门槛,好好的和他诉苦一番。
“真是伉俪情深,琴瑟和鸣啊。”
对面传来淡淡的里面有含了几分不知明的情绪,王献容放下手中的车帘,终于愿意施舍一个眼神。
程楚见此话一说出,她终于肯抬眼看他时,内心才开始喜悦起来,可细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讥讽。
“程公子的话说完了吗?”
正值马车停稳,“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下车了,多谢程公子捎上我们。”
王献容起身,敷衍地行礼,便打算着下车。
“自打你们成亲以来,我也有许久未见卫兄了,”
他说着,一拉帘子,抬眼示意王献容先下车。
王献容瞟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葫里卖什么药,懒得去猜,便一脚下了车。
卫泾也早已注意到停在门前的马车,见是王献容,登时眼神一亮,步伐迈大去接住她。
“多谢表哥。”
原本紧抓着门檐边的手突然被握住,王献容往右一瞥,是卫泾,便甜甜的道谢。
卫泾眉眼一松,只沉声说:“小心脚下。”
等王献容踏至地面,他才松开手。
“卫兄,好久不见。”
一声从马车里传来,程楚轻巧地踩下车,扬笑就打起了招呼。
王献容心一紧,感知到卫泾的眼神从程楚上掠到她,所谓孤男寡女,夜黑风高,还共处一室回府,很难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