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献容被拽得有点紧，她抬头，娇声道，“表哥。”

有些沉重的呼吸声吹拂在她脸上，卫泾不说话，只是垂眼紧盯着王献容，半晌，喉结滚动了一下，“时候不早了，我还有公务在身，你先歇息吧。”

说完，他松开手，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朝屋外走去，可在王献容眼里，大有落荒而逃之味。

她看在眼里，不禁哑然失笑，倒是把几分倦意给消散了些。

转而低头看向桌上的木梳，正安静的躺在桌面。盯了两眼，她拿起，对着镜子自梳起来，眼里流转着看不清的神情。

门外响起几声交谈的低语，不一会，侍女恭敬着唤她洗漱。

翌日，

约莫是昨日太累了，王献容强行地拉开打架的眼皮，睡眼朦胧的习惯性向床的一侧摸去。

不意外，身旁冰冷一片。

只不过，昨晚她洗漱好后，一直在等卫泾，可还没等到，王献容就不可克制地寻周公了。

想到昨晚的异样，她不是很清楚，但隐约猜到了什么。

“春桃！”

她起身，朝着窗外喊到。

“夫人，您醒啦。”

门被一下子推开，“今早你看见表哥没？”

春桃摆开衣袖，将王献容展开的手拢进，“听府里的其他人说，姑爷好像在书房歇了一夜，大清早就出门上值了。”

王献容手蓦然抬下，一脸讶异，其中还透着几分薄怒，“他……”

春桃见状，赶忙温声细语，利落地整理衣袖，“许是这几日大理寺事务繁忙，姑爷处理完太晚，再回屋怕打扰夫人了。”

“罢了罢了，今日还有要紧事做，先不管了。”

她眉头稍皱，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双眼微阖，嘴里说着要言不由衷的话。

用过早膳，“夫人，门外有人说是代周管事来的。”

“快请他进来。”

“怎么是你。”

“小桃姑娘……”

“打住，别这么叫我，我们还没熟到这个份上。”

门嘎吱一声，两人踏着门槛而进，

“小秋？”

王献容微眯着眼，“夫人安好。”

没过多寒暄，小秋就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周管事专门托我送来。”

“有劳了。”

王献容淡淡的道谢，一旁的春桃接过，递给她。

她抬眼示意，春桃便心领意会地掏出一串铜钱，没好气地丢给小秋，显然还在气他昨日临阵脱逃的表现。

“这本是分内之事，夫人，怎么好意思收……”

“收下吧，这串铜钱就当是路费了。”

王献容温声道，说话间，就听见春桃在一旁轻轻的哼声。

她莞尔一笑，“还没用早膳吧？春桃你带小秋下去吃。”

闻言，春桃嘟囔了几句，路过小秋只简短说句，“快跟过来。”

就干脆地朝外走，小秋忙不迭地跟随，同时还不忘同王献容告别。

待人都走了，屋里又恢复成一片安静，王献容才沉下心打开这册子。

封面清晰的写了几个大字：赈济簿。

摊开细看，里面详细的记录了各笔钱粮的去向，甚至某日施粥的用粮量都一字不落的在册。

如此妥帖谨慎的行径，纵是存了满腹疑问，没什么看账经验的王献容，也极为满意。

接着往下翻了几页，她眼神一凝，“五百两？”

她细看一番，“什么款目需要拨支这么多？”

王献容眼一移，久久的定格在“官府支取”这四字上。

趁热打铁，她又细翻整本账目，发现单是官府支取就占了千余两。

“夫人，该用午膳了。”

叩门声适时响起，春桃直入，王献容往后一瞧，“小秋呢？”

春桃挪了挪嘴，“他用完早膳，就赶着回去了。”

“已经离开了？”

王献容闻言，猛一起身，快走到她面前，急道。

“还没……”

春桃无意地退后两步，身子微微向后仰，显然一副被吓住的模样，她反应了几秒，很快就朝外指了指，“方才在院里同他道别，他现下应该快走到门外了。”

“夫人！”

王献容听完，忙吩咐，“快把他叫回来，我有事问他。”

虽不明就里，但见她一副焦急模样，春桃赶忙往门外跑去。

王献容按耐自己跳动不止的心，心里不停地想：按理官府会有专人来记录账目，此番叫来小秋，就是借他通知周管事，拜托他上趟官府，要份账目。

她不住的来回踱步，思至关键处，眉头紧皱：可官府的账目保密，一般人等拿不到，且那县令的作态，定是不会让账本外借。这该如何是好？

“夫人，人来了。”

王献容停下脚步，没等完人上前行礼，就快走一步，“无需多礼，”

她拦住小秋往下躬的身子，抬手将账本递出，“替我把册子还给周管事。”

他接过，“我还想拜托你件事。”

见王献容面带犹豫，“夫人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