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许念和慕忘从上海回榕城过年。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天灰蒙蒙的,但不冷。出港大厅里有人举着牌子接机,有人拥抱,有人拖着行李箱小跑。许念走在慕忘左边,他一只手拖着两个人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挽着她。
“和阿姨说我们落地了吗?”慕忘问。
“说了,她说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慕忘嘴角笑了笑:“阿姨对我真好。”
“是,好的跟亲儿子一样。”
两个人在一起这几年,许文英对这个慕忘的态度从“观察观察”变成了“非常满意。每次回家都要做一大桌子菜。慕忘也很给面子,每次都吃得一干二净。因此许文英就热衷于给他们做菜。
他们到家的时候,张叔叔已经在厨房忙了。
许文英在厨房帮打下手,看到他们进来,赶紧出来起来接过行李箱。
“回来了,赶紧洗手,准备吃饭。”
一家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聊家长里短,聊工作生活,聊他们什么时候结婚生子。
许念没有打算,所以慕忘总是说:“她还小,再迟几年。”
许文英就说:“行,你们爱啥时候结啥时候结。年轻人,事业为主。”
大年初一。
郑又岚在他们的小群里发了个消息,说:“你们回榕城了吗?要不要明天一起聚会?”
大家纷纷响应。
“发位置。”
许念看着群里又活跃起来。
周白路、秦圆圆、夏远、郑又岚、慕忘、她自己。
六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她回了个:“明天见。”
六个人在一家饭店聚齐了。
许念和慕忘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
包间里热热闹闹的,秦圆圆的声音最大,隔着一道门都能听到她在喊:“周白路,你变得比以前黑多了,但是还是很帅。”
周白路说:“那当然。也不看小爷是谁。”
许念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有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她。
那时秦圆圆正举着相机给大家拍照。
“许念,慕忘,你们可来了。”秦圆圆放下相机,过去跨她的胳膊。
“你和慕忘去了上海,好几年不见,想死我了。”
“秦圆圆,你还是那么肉麻。现在摄影工作室生意怎么样?”
“还凑合,吃的上饭就行。”
秦圆圆她从本地一所普通院校毕业后,没有去找朝九晚五的工作。她说她不想坐办公室,拿着攒了半年的钱买了一台相机,开始拍人像。一开始没什么单子,接的都是免费的互免约拍,后来风格慢慢成熟了,有人找她拍写真、拍婚纱,再后来她去了北京,在一家工作室待了两年,攒够了钱,又出来单干了。
现在她是独立摄影师,有自己的工作室,地方不算大,但够她生活。
郑又岚坐在那里,茶杯端得很稳,嘴角有一点很淡的笑。
“你们来啦。”
“岚岚,听说你已经有自己的律所了,平时跟你说话,都要两天才回,今年回来了。”
“嗯,好几年没回家过年,太不像话了,也想爸妈了。”
她从大二就开始实习,律所、法院、法律援助中心,毕业后进入京市一家律所,干了三年,出来自己开了所。
案子不少,去年刚买了自己的第一套房。
“平时那么忙,这次回来好不容易歇几天,咱们好好聚一下。”
“是啊,我倒是想闲下来,刚结了一个劳动仲裁的案子,过完年还有一个合同纠纷要开庭。可能要忙着赶回去。你呢?新书什么时候出?”
“下个月,出版社在排期了。”许念说。
她毕业之后,就做了出版社的编辑,里面的规则弄清楚之后,就自己写书了。
“签给我一本。我当事人前几天发现你是我同学,还托我要亲签。”
“真的啊?我们念念这么火!”秦圆圆凑过来睁大眼睛道。
许念笑了一下。
“她太夸张了。”
周白路坐在桌子对面,看着他们两个人进来,有一点苦涩的笑。
“许念,慕忘。” 他叫着。
许念看他,比高中时壮了一些,肩膀更宽了,皮肤还是有点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
“周白路。你黑了。”
“许念,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回答着,像从前那样大大咧咧的。
他在杭州一家外企做市场总监,经常出差,朋友圈里的定位天南海北。但他每年过年都会回来,回来就请大家吃饭。
”周白路,你能不能少吃点花生,等会儿还吃不吃饭了。”秦圆圆在旁边嫌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