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袁清风的语气中透露着担忧,“此乃衙门要案。”
“能否同我们说说?”
“好吧,既然到了这里,我也不瞒你们了。”
他蹲下身,把砸晕的东瀛武士从树干下面慢慢拖出来,缓缓道:“天香楼行凶的东瀛恶贼名叫坂本十郎,来长泸郡大概有三年了,做珠宝生意,在长宁坊有一处私宅,是天香楼的常客。天香楼那种地方,平日开销甚多,胭脂粉黛、珠宝首饰都是姑娘们的常用之物,坂本作为常客,瞅中了里头的商机,以低于市价的价钱把自己手上的珠宝卖给天香楼,顺理成章地接到了天香楼的生意,这一来二去,便和楼里主事的鸨母盈姑有了来往。”
“表面上看,似乎是两人因金钱或生意上的纠纷而产生的凶案。”
“真要这么简单就好了,”袁清风摇头,面上浮过一抹严肃的神情,“坂本被杀之后,线索都断了,我们只好从被害的盈姑身上下手。我手底下的人来到天香楼向里面的老人打听,可是盈姑驭下极严,他们都不愿将天香楼的事和外人说,后来以钱财诱之,才偶然听他们提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是什么?”
“他们说,近半年来楼里有不少姑娘莫名失踪了,陆陆续续地,约有二三十个,巧的是,最近衙门也接到好几起离奇的失踪案,我就在想这两桩案子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好好的人不见了,天香楼就没人起疑吗?”黎微询问道。
“当然有人觉得奇怪,可管事的是盈姑,每次有姑娘失踪,她都轻描淡写几句,只说她们偷偷私奔或者在路上走丢,一笔带过,余下的人也没放在心上,时间一久,大家就忘得差不多了,要不是我们查案,估计他们都想不起来这事儿。”
“看来这盈姑和失踪案有莫大的关系,”云沧玄凝眉,“坊间传闻盈姑心狠手辣,天香楼里的姑娘都是替她赚钱的钱袋子,这要是丢了或者跑了,以她的性格,可不会就此罢休。”
“没错,”袁清风重重点头,“渔阳码头的老板说,坂本经常会带着一箱箱的货来租他们的商船。”
“货?”黎微突然起疑,“什么货?”
“姑娘也觉得奇怪对不对?”袁清风目光闪了闪,“坂本是珠宝商,做生意要经常托运货物并不奇怪,可是他每次运到码头的一箱箱货都被木板钉死了,老板问过一嘴,他说无非是些首饰、金银什么的,因是贵重物品,所以需要封好,但脚夫在搬货的时候,却听不到器物碰撞的声音,而且货都格外沉,有一次,一个脚夫听到箱子里传出咳嗽声,被吓得半死,坂本却说他听错了。”
“那些都不是货,”云沧玄的声音透着寒意,“是人。”
“盈姑在贩卖人口!”黎微恍然大悟。
袁清风点头,“不错,她设计把姑娘们迷晕,再伪装失踪或潜逃,而坂本负责运输,把这些人带到明珠岛上。”
“但没想到的是,盈姑竟被坂本杀了,坂本被衙门通缉,为了防止他泄露岛上的秘密,岛上就派人趁机取了坂本的性命,可这样一来,他们要的‘货’也就断了。”
“师妹聪慧。”云沧玄笑嘻嘻地对她比了个大拇指。
黎微没理他,又问:“可是坂本为什么要杀盈姑呢?”
袁清风道:“也许是因为分赃不均起了争执,坂本一时情急这才动了杀心,此二人狗咬狗,结果都丢了性命,倒也算报应不爽。真正可恨的是盘踞岛上的这群东瀛人,不光楼里的姑娘,他们的爪子还伸到了平民百姓的头上。几起案子中失踪的都是不足十六岁的良家女子,所以我带了几个兄弟来寻找她们的下落,希望她们没事。”
“可是他们要这些姑娘做什么?”
“这就不清楚了,”袁清风叹了口气,接着他蹲下来开始扒地上俩窝瓜的衣服,“明珠岛本就属于长泸郡,但自从这些东瀛人来了之后,上岛的渔民受尽欺凌。他们不仅抢占属于我们的东西,爪子还越伸越长,有时暗地里做些见不得人的交易,或者偷偷散布谣言,抹黑事实,引起百姓之间的矛盾,他们就像跳蚤一样,无孔不入,有这般野心,明珠岛若是被他们霸去,那下一步,东瀛人必然会侵占整个长泸郡,我等身为衙门的官差,势必要扫除奸佞,将这群为非作歹的家伙赶出我们的土地!”
袁清风斩钉截铁地说道,他扒下矮子的衣服丢给一个衙役,留下高个的,招呼人将两个脱得只剩下里衣的窝瓜用绳子绑在了树上。
“你们就这几个人?谢捕快没跟你一起吗?”
“谢飞带人埋伏在别处,”他脱下外面的官袍,“我带几个兄弟假扮他们的人混进去,先找到失踪女子的下落,再见机行事。你们呢?要捉的妖怪是否也在这里?”
“不错,那妖怪早就和岛上的东瀛人勾结在一起。他们之中也有高手,你们只有这几个人,恐怕敌不过他们。”云沧玄面露担忧,紧接着他放出了一只莫痴虫,“让它跟着你吧,若情况危急,我会知晓。”
“多谢,有你二人相助,我放心多了。”
莫痴虫飞过去,停在袁清风头上。他赶紧换上了武士服,突然,“当”地一声,一枚穿了红绳的铜钱从他脖子上掉下来。
黎微捡起,递给袁清风,“你东西掉了。”
“哦,多谢。”
铜钱有些老旧,边缘有个小缺口,但握在手中却能感觉到里面蕴含了一股灵气,黎微一顿,“你这枚铜钱哪儿来的?”
“这个啊,是我家隔壁一个瘸腿老大爷送我的,小时候他曾教过我一招半式,也算我半个师父吧。他去世前给了我这枚铜钱,我就当护身符带着了,留个念想。”
云沧玄瞥了一眼,“那你得收好,这可是五帝钱。”
“什么是五帝钱?”
“五帝钱是捉妖师最常用的器物,能辟邪、化煞、镇宅门,以红线悬于颈间,集五方之正气,可抵御邪祟鬼魂。”
“害,我隔壁那张老头就一个普通的跛脚大爷,哪是什么捉妖师啊。”袁清风摆摆手,“这铜钱我带了好多年,每次办案都有惊无险,照你这么说的话,兴许它真在保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