镶着金边的红色夕阳下,河水荡漾着鱼鳞似的光芒。
厄拉脱下盔甲,只穿一件沐浴时的麻布裙子,手里抱着剑,用脚趾头试探水的温度。
河水并不是凉的,而是温热。
“你怎么洗澡还要抱着剑啊?”休玛问道。
“我不能离开它。”
“又没有人会偷你的。”
“如果我丢下它,它就会自己来找我的···你们能理解吗?”
三人的表情明显是理解不了。
莎里曼像她母亲一样大度地耸耸肩:“无所谓,你顺便把剑洗了也行,上面一定都是血污了。”
休玛凑上来,对她手肘上张牙舞爪的黑毛很有兴趣,伸出不安分的爪子想揪一把。这让厄拉痛得嗷嗷叫。
“你做什么?”
"原来人类也会长这么多毛!”
厄拉现在没有精力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讲一遍,于是敷衍地应承几句:“是是是。”
两姐妹脱下衣服的动作就洒脱大方多了,她们先一步下水,稳稳地站在池子里,手牵手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圈之后,才呲着嘴邀请厄拉走下来。
她们在水面之上的躯体青春而强壮,肌肉外裹着一层还没有褪去的儿童似的脂肪。她们的肌肤说不上细腻柔软,但是很坚实,这与人类贵族养尊处优的痕迹截然不同。
一看就知道,她俩受了伤,有最好的药膏可以涂抹;晒了太阳,有最好的护理手段;扭伤了筋骨,有最好的医师为她们治疗。这对战士来说是必要的,过多的伤疤和隐疾会缩减她们挽弓射箭的年限。
她们两个像两座立在水上的山,厄拉有她们挡着,尴尬的心思也少了不少。
她弯下腿,疲倦的身体一点点地被河水漫过,直到只剩下一颗脑袋还在面上。她捋着沾上血浆、凝结成块的头发,看着一丝丝红线顺着水的纹路走远,她的头发慢慢地柔顺了。
阿鲁瓦跪坐在河滩上,用毛巾给她擦背。她的手很有力气,一边擦,一边在她肌肉酸胀的地方揉捏着,为她按摩。
厄拉哪里享受过这种待遇,原本因紧张而有些紧绷的身体,现在也完完全全放松下来了。
啊呀,虽说河水也不错,但她还是更想泡一个让骨头都舒服得冒泡的温泉浴啊!
莎里曼和休玛擦拭着身体,一番毫无顾忌地打量之后,很好奇地问她:“看你身子骨也不是很强壮,瘦竹竿似的,是怎么能杀死那只恐虎的呀?”
厄拉想了想,剑灵的事情要是说出去,只怕她们对她的敬佩就一扫而空了,整个部落也会知道她的弱点在哪里,争先恐后地来争抢她的剑。于是,她选择了隐瞒。
“这是秘密。”
“有什么不能说的嘛?是你的武器与众不同,还是你有特别的训练?”
厄拉只摇头。
休玛噘着嘴,莎里曼脑筋一转,狡黠道:“这样,我们做个交易。你告诉我你战胜恐虎的原因,作为交换,我们也告诉你一个你想听的秘密。”
厄拉细细想来,倒是不亏。
“好,我先问,你们先说。”
“可以。”
“希罗底酋长把我抓···请过来,是为了什么?”
谁知莎里曼也摇头:“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厄拉诧异:竟然还能这样礼尚往来?
“这件事,等我母亲传唤你时,会告诉你的。既然这样,我们提前跟你讲了,岂不是违背她的意愿?”
她解释得倒是头头是道,不过说得好像违背她意愿的事她俩很少干似的。
“那···酋长会把伊索尔德公主放回王宫去吗?”
“机密。无可奉告。”
问啥啥不行?
“行吧,”厄拉破罐子破摔,“塔塔的父亲是人类,你俩的父亲是谁?”
“不知道。”两人说。
“不知道?”厄拉瞪大眼睛。
“对啊,我们骗你干嘛。这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啊。”
关于父亲的重要性,厄拉的母亲有一套高论:父亲就是决定门牌的,若是不知道父亲是谁,人家想找你都找不到,因为一家的门牌上要写父亲的姓氏。
两姐妹嗤之以鼻:“我们是希罗底的女儿,说出去有谁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上哪找我们。”
厄拉母亲的理论被证伪:母亲的名头响亮也是够的。或许本来就是,父母谁的名头大,门牌就写谁的姓氏。
只不过大部分时候,是父亲名头大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