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檀坐在KTV包房的上沙发边缘，第三次抬头看了看包房门。

从桌游馆出来，一行人先去了自助餐厅吃晚饭，饭后又转战来唱歌。期间他和谈聿无时无刻不在一处，但现在他的身旁没有谈聿。

几分钟前，谈斯伯打来电话，包房里太吵，谈聿起身去外面接，走前看了陈檀一眼。

就他俩从谈聿家离开时的情形，这个电话显然不是简单问“在哪儿玩、几点回家”这种问题，陈檀自觉不应该在现场听，于是没跟上去。

十分钟了，还不回来。

陈檀反复点亮手机看时间，忽然感觉身旁的沙发往下陷了陷。

“陈檀。”唐以煊叫他。

“哎。”陈檀应了一声，放下手机。

“谈聿出去了吗，你怎么没跟着他？”唐以煊问。

“我中场休息。”陈檀说，“你找谈聿有事？”

“我不找他，”唐以煊说，“我找你。”

荧幕前的空地上，俩男同学正对着飙高音，陈檀没听清唐以煊的声音，但看懂了口型。

“你说。”他点头。

唐以煊看着他，嘴唇嗫嚅，半晌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檀歪了下头，问道：“要出去说吗？”

“不。”唐以煊深吸一口气，朝他靠近了点，“下午玩游戏的时候，那句话我是跟你说的。”

刚切的歌节奏感极强，音箱咚咚作响，唐以煊的声音夹杂在中间。

“你下午说了什么？”陈檀揉了揉耳朵，一下子没想起来。

唐以煊抿了抿唇。

“哦——”陈檀想起来了，“啊，你是说，你、你……我？”

怎么会？！唐以煊不是交过女朋友吗？

“原来你真的不知道。”唐以煊说。

他上哪儿知道啊，十秒钟之前他一直都以为唐以煊是纯直男。

“呃。”陈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从小到大收过不少情书，但当面表白的屈指可数，而且之前向他表白的都是女生，男生是第一次——谈聿不算，那就是在心里想想，没有真说出来。

“你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吗？”唐以煊又问。

“没……”陈檀摸了摸鼻子，他又不知道唐以煊喜欢男生，感觉对方喜欢自己会很莫名其妙吧。

唐以煊苦笑了声：“果然如此。”

陈檀曲起食指摩挲了下手机壳，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接下来应该说“谢谢你的喜欢”、“我暂时不想谈恋爱”、“我只想好好学习”、“我高中不会交女朋友”等等拒绝表白的话，以前很顺口就说出来了，但现在，总觉得有点昧着良心……

“你不用纠结成这样。”唐以煊看出了他的窘迫，主动道，“我就是说一下而已，说出来就不觉得遗憾了。”

“……谢谢。”陈檀说。

唐以煊笑了几声，然后重重叹了口气：“我早猜到了结果是这样，毕竟有谈聿在。”

陈檀很夸张地转头看着唐以煊。

唐以煊愣了愣：“你连谈聿他……也没有感觉到。”

陈檀沉默，虽然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但之前确实没有感觉，他之前一直都当谈聿是好兄弟，没想过别的。

……唐以煊又是怎么知道的？

“抱歉，”唐以煊说，“我看你和谈聿今天举止特别亲密，以为……”

这时包房门被人推开了，谈聿进来，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到陈檀身上。

陈檀看过去，和谈聿对视了两秒，眨眨眼错开了。

唐以煊起身走开，经过谈聿旁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眼神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谈聿在陈檀身边坐下：“你们刚才在聊什么？聊这么开心。”

哪只眼睛看到他们开心了？

“没什么，一点私事。”陈檀往旁边挪了挪。

“哦。”谈聿抬头看向了荧幕。

陈檀瞥了眼他的侧脸，唇缝平直，眼神冷淡。

好吧，又不高兴了。

可惜包房里太吵，他根本听不见谈聿的心声，不确定他因为什么生气。

“你爸跟你说什么了？”陈檀状似不经意地问。

“没什么，一点家事。”谈聿头也没回地说。

陈檀：“……”

明白了。

陈檀站起身，伸手在长桌另一头拿了个小橘子，坐下后距离谈聿近了一点。

让我来听听你在想什么。他边剥橘子边凝神倾听。

没听见，脑袋里全是前面同学的鬼哭狼嚎。

陈檀把橘子整个塞进嘴里，站起身，弯腰够了一块西瓜，坐下后离谈聿又近了一点，大腿都快贴到谈聿身上了。

这下能听到一点，但是听不清。

谁啊？歌唱跑调了，难听得他想不去听都难，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听谈聿的心声。

哦是班长啊，那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