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檀咻咻咻啃完西瓜，瓜皮一扔再次站起身。

“你还要什么？我给你拿。”谈聿说。

“不用，”陈檀立马拒绝，“我自己来。”

这回他拿了一个小番茄，拿完抬头看着荧幕上的歌词，做出“我不是故意坐离你很近我只是没回头看位置”的假象，一屁股坐了下去。

操。

陈檀猛地睁大了眼睛，估算失误，坐歪了。

他坐到了谈聿的大腿上！

仅仅一瞬，谈聿的心声无孔不入地钻进了他的脑袋。

【抱住他！推开他！抱住，推开，抱……】

陈檀跳起来，屁股被火舌舔舐了一般，从下往上直烧到脸颊。

“不好意思，我没看见。”他连忙退回安全距离，脸比手上的番茄还要红。

“没事。”谈聿收了收腿，又扯了扯衣摆。

然后，两相无言。

谈聿默默把果盘端过来，放到陈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陈檀目不斜视，看着班长深情演唱。

别说谈聿的心声了，他现在连那跑调的歌声都快听不清了，耳朵里充满连续不间断的咚、咚、咚……

糟糕糟糕，他的心脏好像真出现问题了，感觉现在张开嘴巴它就能从嘴里跳出来。

班长一曲完毕，冲众人点了点头：“感谢收听，歌会跑调，但哥不会跑掉。”说着眨了下左眼，“下一首《小胡同》，谁点的？”

没有人认领。

“陈檀点的吧，”一女生说，“他每次来KTV都要点这首歌，唱得老好听了。”

啊，好像确实是他点的。

谈聿看了那女生一眼。

班长过来把手中的话筒递给陈檀，陈檀说：“我不唱了，切下一首或者其他人唱吧。”

他怕唱着唱着嘴里吐出来一颗心脏。

“行。”班长问，“有人要唱吗？不唱我切了。”

“我。”谈聿开口道。

陈檀捂住了胸口。

“你要唱？”班长把话筒交给谈聿，挑眉挑得额头抽筋，“哦哟~~”

周围秒跟上一阵起哄声。

陈檀快呼吸不上来了。

记忆中，谈聿上次唱歌距今好几年了，好像是初二上学期的时候。

KTV包房里的灯光调得偏暗，蓝色调的光落在谈聿脸上，淡漠的表情染上温柔。

歌曲前奏响起，小提琴声又细又软，慢慢拉开了回忆。

谈聿的声线和他本人的气质差不多，不带感情的时候听起来凉丝丝的。

唱歌的时候和说话略微有点差别，尤其是这首歌，开口时带了点哑，如同细沙滑落指缝。

陈檀躁动的心在歌声中得到平复，他一直看着谈聿的侧脸，总觉得谈聿有点难过。

“哇，谈聿唱歌这么好听，我第一次听到。”有人小声议论，

“好像很久以前唱过，我也记不清了。”

“聚会来KTV他虽然也来过几次，但都是来坐会儿，今天居然唱了。”

“啧，还不是因为这是陈檀点的歌，以前他来KTV也是为了听陈檀唱。”

“哇哦——”

主歌部分唱完，陈檀忽觉肩膀被人拍了拍，紧接着一支话筒塞进他怀里。

……行吧。

陈檀无声清了清嗓子，了无痕迹地加入了进去。

谈聿愣了下，转头看着陈檀。

陈檀边唱边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谈聿喉结一动，开口继续唱。

两种声线相互碰撞，一清澈一低哑，虽然不同，但融合得完美无缺。

这首歌属于回忆杀类型，陈檀以往唱这首歌的时候，总会在心里给自己编纂一段虐恋情深，以便代入合适的心境。

今天用不着了，也许是歌曲的原因，也许是人的原因，也许二者皆有，他唱了两句之后突然觉得好难过。

脑海中浮现他和谈聿在一起的过往，他不清楚谈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在喜欢上他之后，谈聿听着毫无所觉的他唱这首歌时，脑袋里在想什么？

如果不是他莫名拥有了能力，他大概很久很久都发现不了谈聿喜欢他，如果谈聿一直不说，或许，他永远都发现不了。

已经高三了，谈聿想得很多，为了不让他困扰，这一年肯定不会说。可要是上大学后他和谈聿分开了，他再想发现就更难了。

他承认他在感情方面确实有些迟钝，这一点谈聿很清楚，既然清楚，为什么不直接挑明了说呢？

是怕他接受不了？担心连朋友都做不成？谈聿应该知道，他不可能舍得他的。

谈聿啊谈聿，你这么聪明，怎么不换个思路想想，说不定即使我一时间接受不了，也会为了留住你而愿意跟你试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