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沈霁说,声音有点紧,"这个号码我没见过,但——"
但她没有说完。林桉重新把目光移回屏幕,看着那行字的末尾,那里有一个句号,规规矩矩的一个圆圈,占一个字符的位置。
方绪的手写记录里写着:沈国梁发消息不用标点,空格代替。
这个句号,要么不是沈国梁发的,要么他在暗示什么。
林桉没有把这个发现说出来。他把手机从沈霁手里拿过来,仔细看了一遍那行字,然后还给她。
"回他。"林桉说,"问他在哪里。"
沈霁抬头看他,眼神里有疑问,但林桉的表情很平,看不出什么。她低下头,在屏幕上打字:你在哪里?
发送。
等待。
两分钟过去,手机亮了。
不方便说太多记住不要再查了
没有标点,用空格断开,和第一条不一样。
沈霁看着这两条消息,第一条有句号,第二条没有。同一个人,同一个号码,两种写法。
"他在暗示。"沈霁说,"第一条是给别人看的,第二条才是给我看的。"
"或者,"林桉说,"第一条不是他发的,第二条才是。"
沈霁把手机攥在手里,指节发白。她站起来,走到林桉面前,距离很近,抬头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了。"她说,不是问句,"你看完档案就知道,所以你才把屏幕转过去,你不想让我看到那条关于标点的记录,你想自己先验证。"
林桉没有否认。
"我想确认。"他说,"确认之后再告诉你。"
"确认什么?"
"确认你父亲是不是真的还活着。"林桉说,"确认发消息的是他本人,还是别人拿着他的手机。"
"现在呢?"沈霁问,"你确认了吗?"
林桉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没有。"他说,"但我知道,有人在看着我们。"
他重新走回桌边,把U盘收进口袋,手账放进抽屉,动作有条不紊。沈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手机还亮着,那两条消息在屏幕上并排显示,一条有句号,一条没有。
"第五个文件。"她说,"现在看。"
林桉的手停在抽屉把手上。
"你确定?"
"我确定。"沈霁说,"不管里面是什么,我现在都能看。"
林桉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U盘,重新插进电脑。他移动鼠标,停在第五个文件上,文件名是两个字:阿桉。
他双击。
屏幕闪了一下,弹出一个视频窗口,只有黑屏,没有画面,但有声音。是方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着话筒低语。
阿桉。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我有最后一句话要告诉你,这句话我活着的时候说不出口,死了反而容易一点。
你十五岁那年,我见到你,把你带走,不是偶然。我去那个地方,是因为有人告诉我,那里会有一个人需要我。
那个人,是你父亲。
视频到这里,突然断了。黑屏持续了几秒,然后弹出一个对话框:文件已损坏,是否尝试修复?
林桉看着那个对话框,没有点击。
沈霁站在他身后,也看着屏幕。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你父亲,"沈霁最后开口,"和我父亲,认识?"
林桉关掉对话框,拔出U盘,攥在手里。他的指节发白,和沈霁刚才握着手机时一样。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会查清楚。"
他把U盘放进口袋,转身走向门口,拿起外套。
"你去哪儿?"沈霁问。
"周七七给的地址。"林桉说,"珑城以外,有一个人,手上有方绪没来得及用的东西。"
"我跟你去。"
"不。"林桉在门口停下,回头看她,"你留在这里,查那个号码,查发消息的人在哪里。"
"然后呢?"
"然后等我回来。"林桉说,"或者,等我发现更多事情。"
他推开门,走出去,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渐渐远了。
沈霁站在原地,看着敞开的门,又低头看着手机。两条消息,一条有句号,一条没有。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林桉的身影已经走到街角,没有回头,转过弯,消失了。
她拉上窗帘,开始查那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