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修士赶至城北,不过眨眼功夫,将尹梧堵进一条逼仄昏暗的小巷,尹梧警惕地注视着巷口二人,缓步后退。这是一条死胡同,再往下去,他将退无可退。
一修士将手指掰得嘎吱嘎吱响,神色毒辣阴狠。“跑啊,你怎么不跑了,小兔崽子不是挺能耐的?把我们哥俩戏耍得团团转,今日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我名字倒着写!”
“大哥,少跟他废话,我们一起上,速战速决,打完好送去易府交差。”
两名修士对视一眼,同时发难。
黑漆寥光中,响起兵器碰撞声。
“噗——”尹梧左手撑地,吐出一口鲜血,温热的血液洇湿了大片冰凉的石板路。他曲起食指拭去唇边血迹,注视着巷口的方向缓缓起身。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自己根本不是两个修士的对手,迟早会被他们扒皮抽筋,打包送去易府。
他低头俯视着手中的刀,定了定神。此种方法损神伤身,若非迫不得已,他绝不会用。
见尹梧长久未动,两修士以为他怕了,于是,两人一前一后,欲将人包围。
岂料尹梧突然暴起,反握匕首划出,前方修士紧急闪避,尹梧趁机从他腋下逃脱,跃上房檐,踩着瓦片健步如飞,整个人快要飞起来。
反应过来的二人也跳上房檐,三下五除二,将距离拉近至几步之内。
即将追上的瞬间,尹梧迅疾转身,果断割开手腕,鲜血沿着刃尖一滴滴往下落,开出一朵朵血花。
他举起完好无损的右手,以沾了血的匕首在虚空画出一道血符。血符逐渐放大,每一个鲜红的符号都在蠕动,仿佛活了过来,密密麻麻,组成一张几人高的庞大织网。
修士一怔,眨眼间,血网瞬移至他们眼前,密不透风,将二人完全笼罩。
“什么东西!”
“啊啊啊啊……”
血网猛然收紧,穿透他们的手臂,大腿,乃至五脏六腑,长剑也被腐蚀,绞杀了任何反抗的机会。
哀嚎声中,尹梧半蹲着大口喘息,面不改色地注视着二人惨状。
最终,血网留下一堆森然白骨,浓缩成一滴血,在青黑刀面镂刻下一道缠枝莲纹。
他再也支撑不住,向后躺倒在屋顶上。头顶乌云蔽空,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一团深不见底的漆黑中,沉重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一头妖兽撕裂黑暗,打破了片刻的宁静,仿佛从天而降,闻着越来越浓的血气,妖兽难掩兴奋,一声接一声嚎叫震得尹梧耳朵生疼。
事已至此,再骂一千遍倒霉也挡不住妖兽直奔自己而来。尹梧吐出一口血沫,踉跄起身。“该死。”
比人脸还大的兽足踩在屋顶,瓦砾簌簌作响,瓦房摇摇欲坠,似乎随时会支撑不住坍塌。尹梧动了动步子,勉强维持稳定,将刀挡在身前,眼底一片赤红,血丝如蛛网密布。
“呜~呜~呜~”妖兽躁动地前爪刨地,危险的视线直勾勾锁定面前散发着诱惑血腥气的猎物,蓄势待发。
妖兽瞳孔倏然放大,剧烈摆动身体,向前一跃。
尹梧抬起头,墨眸清晰倒映出妖兽的疯狂与贪婪,临近生命尽头的这一秒,大脑反而开始放空,陷入一片空白,周遭一切化作虚无,看不见也听不见任何。
下一秒,尹梧瞳孔一缩,随着一道白光闪过,妖兽如遭重创一般垂直坠落。他僵硬地扭动头颅,却只看到一把通体银白的长剑,旋即,黑暗淹没了视野。
一蒙面黑衣人自黑暗浮现,“公子。”
景初越过他,“遣人去查城郊妖兽之事。”
黑衣人转眼视向昏迷中生死未卜的人,“公子,此人可需妥善处理?”
景初微微摇头,“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