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陆越川话锋一转,指着平衡车说道,“未来的大学生,你现在要把平衡训练做完。”
“好!”
柳晓希翻身爬起来,再次踩上平衡车,江向原跟在他身后,像上次那样保护他。
这次可能是兴致很高的原因,他竟然真的好几次翻车,差点掉下来,不过都被江向原接住了。
陆越川坐在原地,有些呆愣。
他确实是从福利院长大的,直到上了大学都没有被领养。其实像陆越川这种健康漂亮又聪明的孩子很容易被领养,但因为种种原因,他始终挂在福利院。
这件事他几乎没对人说起过,偶尔有人问,他就说自己父母双亡。
虽然他并不会因为出身福利院而感到自卑,但青少年时期的孩子总有那么一点微妙的心思,不希望别人知道。
后来他慢慢长大,这样的想法在无声无息间消失了,但不提出身的习惯却保留下来。
直到上周江向原提起福利院的志愿服务活动。
当时他的心情很有些复杂。
虽然这不是他长大的那个福利院,但他依旧决定跟过来。
就在刚刚,看到柳晓希一副对未来没有希望的沮丧样子,陆越川似乎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句话脱口而出。
其实话才说出来,他就想收回去。可看柳晓希眼睛亮起,又觉得没什么可后悔的。
康复训练结束后,领队和院长又组织志愿者和孩子们一起上课,课后一起做了简单的交流活动。
期间柳晓希一直缠着陆越川,恨不得寸步不离,经常询问陆越川在学校的事。陆越川捡些可以说的告诉他,听得柳晓希满脸憧憬。
活动结束后,他们在福利院门前拍了照片就要离开,柳晓希紧抓着陆越川的手,依依惜别:“哥哥,我会好好学习去找你,你要等我。”
陆越川摸摸他的头,微笑道:“会的。”
然后强硬地拨开他的手。
其实不止柳晓希,其他孩子也一样不舍,最后志愿者们都是逃跑一样上了车。
在大巴车的启动声中,大学生们踏上归途。
陆越川抱着已经瘪下去的背包,向窗外看去,已经枯黄的草木飞速向后退去,玻璃模糊地映出他略带笑容的脸。
陆越川的心情还不错,甚至会慢悠悠地前后摇晃。
不知多久之后,江向原轻声说道:“陆学长。”
陆越川转头看向他,嘴角含着笑意,眉毛微微挑起,用表情表达他的意思:“有事?”
“你从福利院长大,很辛苦吧?”
“……”陆越川的脸僵住了。
糟了,他把这事忘了。
他是穿书过来的,陆越川其实是个富二代,根本不是领养的。如果江向原深究下去,说不定会暴露,到时候就圆不回去了。
陆越川故作镇定,笑嘻嘻地说道:“我不是啊。”
江向原一愣:“嗯?”
陆越川随嘴胡说:“我是骗他的,只是为了鼓励他而已。”
他凑过去嬉皮笑脸,几乎要趴到江向原身上:“你不会真信了吧?”
江向原表情愣愣的,然后耳尖忽然泛起一点红,把陆越川推开,偏开脸:“我没信。”
陆越川坐回原位,只想迅速结束这个话题:“没信就好。”
江向原盯着斜对面座位的扶手,和自己生闷气。
那时他听说陆越川的身世后非常震惊,理所当然地觉得陆越川走到现在肯定非常不容易。他想表达自己的敬佩,又担心陆越川不愿提起此事,暗自纠结了半个下午,才说出刚才那番话,没想到根本是陆越川乱说的。
他乱说的!
江向原气坏了。
反而显得他自作多情了。
他的闷气生着生着,又莫名消散了。
江向原轻出一口气。
假的也不错,至少陆越川不会经历那么多困难。
他一转头,陆越川歪头靠在窗户上,双眼轻合,似乎已经睡着了。
应该是累了吧,忙了一整天,确实辛苦。
陆越川的头顶在玻璃上,随着汽车的晃动轻轻磕碰。
“陆学长?陆学长?”
江向原轻轻喊了他两声,没有回应。
应该是真的睡着了。
江向原心虚地移开视线,轻轻揽过陆越川的肩膀,把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
陆越川没有反抗。
大巴车摇摇晃晃地前进,天气很暖,阳光不错,封闭的空间总让人昏昏欲睡,江向原难得觉得困倦,眼皮变得沉重,慢慢闭合,头也渐渐歪过去。
两人靠在一起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