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炼狱瑠火出事,如果不是入家硝子就在附近,及时捡回了一条命,伊黑小芭内早就提刀杀进总监部高层里了。
还用得着等到现在才被通缉。
也亏得他们动手了,得以让他们在暗中挖出了更大的秘密。
但是这祸及亲友的方式也实在可恨。
“宇髄先生,如果哪天有兄长的消息了,请务必告诉我!”炼狱杏寿郎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用那双金红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语气里没有责备,也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不容拒绝的郑重。
宇髄天元迎着他的目光,沉默片刻。
“……好。”他说,“如果有消息,我一定告诉你。”
眼前少年的面孔逐渐和前世的模样重叠。
那个他们当中最早离开的同僚。
等到伊黑小芭内那边的行动告一段落,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伊黑愿意从阴影里走出来。
宇髄天元想不止他会告诉炼狱杏寿郎,伊黑小芭内也终会回到这个让他流连忘返的家吧。
“嘛,大家终会再相见的。”宇髄天天敏锐的洞察能力捕捉到了庭院中那一闪而过的白色影子。
客厅内逐渐归于寂静,庭院里传来炼狱千寿郎的笑声,还有富冈义勇低低地应了一声什么,听不太清楚。
炼狱杏寿郎的目光被那个声音牵了过去。
宇髄天元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睁眼说瞎话,“你当年一声不吭的离开,义勇这些年可难过了。”
到底是15岁的小孩,哪里能玩过活了两辈子的老男人。
果然炼狱杏寿郎面上立刻浮现出犹豫,联想道那个惆怅的背影,顿时愧疚极了:“抱歉……我没想到义勇会把当年的不告而记这么久。”
“哎——”宇髄天元就像一个操碎心的老父亲,“义勇这样的性格,除了你以外,这些年也没交过其他朋友。”
炼狱杏寿郎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更愧疚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最后只是低下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声音闷闷的:“……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呀。”宇髄天元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无奈,“你以为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训练,一个人扛着那些有的没的。你走了之后,他连个吵架的人都没有了。”
“我们以前也不吵架。”炼狱杏寿郎小声说。
“那是你不跟他吵。”宇髄天元翻了个白眼,“义勇那个人,你跟他吵得起来吗?你说十句他回一句,还是那种能把人噎死的。”
上辈子战后活下来的某人,可没少被富冈义勇气得跳脚,却又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得知能出院后立马背上包袱云游去了,仿佛蝶屋存在着什么洪水猛兽。
可惜炼狱杏寿郎的性格太好了,看不到没头脑和不高兴的组合,宇髄天元感到一阵惋惜。
这边炼狱杏寿郎被他说得越发坐立不安,手指在膝盖上攥了攥,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去看看千寿郎。”他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脚步却朝着庭院的方向迈了出去。
宇髄天元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不就搞定了。
庭院里,炼狱千寿郎正蹲在樱花树下,指着树根附近某个地方,仰头跟富冈义勇说着什么。
富冈义勇站在他身侧,顺着炼狱千寿郎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表情依旧淡淡的,但眉眼的弧度比在客厅里柔和了许多。
“……这里?”富冈义勇问。
“嗯!”炼狱千寿郎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去年春天的时候,我跟哥哥一起移栽过来的。本来以为活不了,结果今年开得特别好。”
富冈义勇低下头,看着那株从大樱花树根部分蘖出来的小苗。细瘦的枝干上挂着几片嫩叶,在夜风里轻轻摇晃,确实长得不错。
“很厉害。”他说。
炼狱千寿郎被这三个字夸得眼睛弯起来,刚要说什么,余光瞥见了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的身影。
“哥哥!”
炼狱杏寿郎迈步从阴影中走出来,月光落在他的肩膀上,像披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先看了一眼千寿郎,又看了一眼站在树边的富冈义勇,不等他说点什么。
倒是富冈义勇先开了口。
“炼狱。”他叫了一声,语气和从前一模一样,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就好像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两年的空白,就好像昨天才刚刚见过面。
炼狱杏寿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那笑容和方才在客厅里的不一样。
方才那个笑更像是习惯。
而现在的笑意从眼底漫上来,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释然,连眼尾都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