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具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和架子上竹刀偶尔因为热胀冷缩发出的轻微咔嗒声。
“还是不习惯吗?”炼狱杏寿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富冈义勇无法装作没听见的笃定。
不等富冈义勇反应,他接着又说道:“这次学校里的人都很热情,我刚转学来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呢!”
炼狱杏寿郎说到这句话语气很轻,带着一点笑意。
富冈义勇没招了,宇髄天元绝对是故意让他转到这所学校的,他郁闷地叹了口气。
上辈子他确实很喜欢炼狱杏寿郎的乐观开朗的性格,但不代表他能接受一百个甚至上千个的炼狱杏寿郎同时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转学来还不到十天,除了最初的那几天,自从被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缠上以后,富冈义勇做梦都是在躲他们。
二人在富冈义勇这里荣登恐惧榜榜首,是堪比恶鬼般的存在。
得到这个答案靠在门框上的炼狱杏寿郎,语气里都带上了一丝忍俊不禁,“小春和裕次虽然……嗯,比较有个性,但都是很好的人。”
富冈义勇抿着唇没接话。
显然不认同炼狱杏寿郎的话,现在这两个名字光是出现在脑海里,就让他太阳穴隐隐发胀。
他接过炼狱杏寿郎的竹刀,插回那个贴着“炼狱”的刀架卡槽里。
“你才是,与两年前大不相同了。”富冈义勇实在不想继续那个话题了,“昨天走的匆忙,不知炼狱叔叔近来可还好?”
“父亲很好。”炼狱杏寿郎靠在门框上的姿势没变,“道场的学员比去年多了不少,他最近在筹备一个新的课程,忙得脚不沾地。昨天听到你们来拜访,本来想尽早回来的,结果被事绊住了,等到近十点才到家。”
“他还让我跟你说,下次来的时候一定要留下来吃饭,他要亲自下厨。”
富冈义勇微微一怔,手指还停在刀架的边缘。
昨晚在饭桌光控诉两手空空就他去蹭饭的宇髄天元了,压根没注意听他们聊了些什么,没想到现在的炼狱槙寿郎与上一世完全不一样了。
可两年前在瑠火夫人去世后,炼狱槙寿郎那副颓废、自暴自弃的目前也做不了假。
看来这两年里炼狱家也大变样了,不过总归是好的。
富冈义勇回过头看了一眼摸不清头脑的炼狱杏寿郎。
炼狱杏寿郎靠在门框上,被富冈义勇这突如其来的一眼看得有些莫名。
他歪了歪头,金红色的眼睛里浮上一层困惑。
“义勇?”
“没什么。”语气中一如既往的平淡,“炼狱叔叔还是老样子啊。”
“是啊,”他靠在门框上,目光从富冈义勇的侧脸移到那排刀架上,又移回来。
语气里那种惯常的爽朗淡了一些,露出底下一层更柔软的东西,“母亲出事之后,父亲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千寿郎那段时间每天都很害怕,怕父亲也会离开。”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时的痛苦。
“后来有一天,兄长回来了,他给父亲带了一封信,我不知道信件的内容,但父亲从那以后又振作了起来。”
“你不生气吗?”富冈义勇问。
炼狱杏寿郎愣了一下:“生什么气?”
富冈义勇看着炼狱杏寿郎那双坦然的金红色眼睛,喉咙动了动,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咒术界的东西,不好让身为普通人炼狱杏寿郎知道太多。
“没什么。”富冈义勇低下头,指尖拂过竹刀架上积攒的细微灰尘,“只是觉得……炼狱叔叔能振作起来,真是太好了。”
炼狱杏寿郎的语气又热络起来,他直起身,走进拍了拍富冈义勇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义勇踉跄了一下,“所以义勇,你也别总是一个人扛着。虽然我不知道这两年你经历了什么,但既然我们又在同一个道场了,有什么事就直说!”
富冈义勇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影子和炼狱杏寿郎的影子在昏黄的灯光下重叠在一起。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像是一块烧红的炭,既温暖又让他有些无处遁形。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他莫名其妙的客套话敷衍过去时,道具室的门突然被“哗啦”一声推开了。
“找到了找到了!我就说义勇君肯定在这里!”金色小春那张带着狡黠笑容的脸从门缝里挤了进来,身后还探出一个气喘吁吁的一氏裕次。
“哈啊……哈啊……小春你慢点……”一氏裕次扶着门框,一脸劫后余生,“我还以为我们要被网球部的后辈们当成擅自离岗的坏榜样了……”
富冈义勇的瞳孔地震了。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紧紧贴在了满是竹刀的架子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又来了。
这两个堪比鬼王鬼舞辻无惨的存在。
“哎呀?炼狱前辈也在?”金色小春像是才看到炼狱杏寿郎一样,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