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重新看向桌上那张入部申请表,目光在剑道两个字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抬手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你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迅速调整好情绪,语气恢复一贯的平稳温和。
富冈义勇看了看椅子,又看了看白石藏之介,乖乖走过去坐下。
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来面试重点部门的优等生,一丝不苟。
白石藏之介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有点想笑。
“放松点。”白石藏之介怕富冈义勇太紧张,特意在发问前先活跃了下气氛,“我又不会吃了你。”
只可惜富冈义勇完全没听出玩笑意味,反而把腰背绷得更直,神情更严肃了。
白石藏之介:“……”
啊这。
他看着富冈义勇如临大敌,全身紧绷的样子。
沉默两秒,果断放弃安抚,直接进入正题。
“申请表我先收下了。”白石藏之介把那张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但有几个问题,我想先确认一下。”
“富冈同学。”白石抬起头,“你之前练过网球吗?”
“大概……有吧?”富冈义勇认真回想了一下,轻轻补充,“有和人对练过。”
白石藏之介握着入部申请表的手微微一顿,看向富冈义勇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外。
“和人对练过?”他考虑到富冈义勇的专业,温和追问,“是和朋友一起玩吗?”
富冈义勇“嗯”了一声,点点头,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蹦出几年前,被五条悟硬拉着打杀人网球的荒唐日子——有哪家好人会把术士融入到网球的招式里啊?
那时候五条悟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迷上网球,拉着身边所有人陪他对练,而监护人出差、独自留在学校的富冈义勇,不幸第一个中招。
五条悟仗着无下限术式耍赖,每次网球才刚飞过网,就被他在空中拦截了。
夏油杰更离谱,直接用咒力操控球路,想落哪就落哪。
两人打得天昏地暗,把球场地面砸得坑坑洼洼,直到夜蛾校长黑着脸赶来制止,都没分出胜负。
那场赌局到底赌了什么,富冈义勇至今不清楚。
他只知道,自己和伏黑惠顺理成章成了两位大龄儿童的免费玩具。
那段被强行拉着陪练的阴影,他到现在想起来都头皮发麻。
白石藏之介自然不知道这段离奇过往,只当是普通新手随便玩玩,笑着把表格收好:“没关系,从基础开始练就好。网球部的训练很轻松,不用紧张。”
他特意贴心补充一句,语气认真:“要是小春和裕次再缠着你胡闹、打扰你训练,直接告诉我就好。”
富冈义勇深蓝的眼眸倏地亮了一瞬,像是看到救星,认认真真点头,声音清晰了几分:“……谢谢部长。”
终于,终于有人能管得住那两个吵得他头疼,却甩都甩不掉的前辈了。
***
只是现实很快给了他一击。
网球部的基础训练,比富冈义勇预想中要别扭的更多。
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倒是想立刻冲过来,手把手贴心教学,顺便再演两段漫才活跃气氛。
可刚一靠近,就被白石藏之介一个平静却带着威压的眼神冷冷劝退,只能在远处眼巴巴望着,急得抓耳挠腮,来回踱步。
“基础动作慢慢来,不用急。”白石藏之介耐心扶着他的胳膊,轻轻调整他的站姿,“肩膀放松,重心压低……对,就是这样。”
富冈义勇乖乖照做,可挥拍依旧僵硬滞涩,力道完全失控,和行云流水的剑道动作判若两式。
球要么直直飞出场外,要么狠狠砸在网带上,连擦网而过都难,更别提精准落在界内。
他盯着地上弹跳不停的黄色网球,深蓝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
上辈子握惯沉重锋利的日轮刀,这辈子练了十几年沉稳刚劲的剑道,肌肉记忆早已经深深刻进骨血里。
突然换成轻飘飘、讲究巧劲的网球拍,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格格不入的别扭。
“看来剑道和网球,果然差很多啊。”忍足谦也捡球回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轻松安慰,“富冈君别着急,我们刚开始也这样,都有一段适应期。”
富冈义勇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