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单方面挨揍算的话。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富冈义勇被带着做了一整套基础测试。
松本教练拿着秒表和记录板,一项一项地测,表情从最初的平淡渐渐变成了认真。
“反应速度不错,”他在记录板上写了几笔,“握力也比同龄人强。不过——”他抬头看了富冈义勇一眼,“你的身体习惯剑道的发力方式了,打网球的时候,有些动作会不自觉地用剑道的发力方式去带。”
说罢,松本教练把记录板夹在腋下,从一旁的球拍架上随意抽出一把球拍,做了一个挥拍的慢动作。
“在剑道你挥刀的时候,力量从脚底起来,经过腰、背、肩膀,最后集中在双手上,走一条直线出去,但网球不一样。”随着他手上的动作,球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网球的力量不是直线送出去,而是绕着身体转出去的。”
松本教练指出了富冈义勇的不足,他详细的讲解了许多,比如身体的发力点,挥拍的线条,跑动时的注意事项诸多。
之后的三个小时里,富冈义勇严格按照松本教练为他量身定制的训练方式练习。
一遍遍重复挥拍、移步、击球。
富冈义勇学得极快,每一个动作都记在心里,反复打磨。
在教练的指导下将剑道融入网球,挥出的每一拍都带着武者独有的章法。
室内球场的光线柔和,击球声清脆有序。
富冈义勇压低重心,将教练抛来的球一一回击,动作干净得像在练一套无声剑术。
球场另一侧,安静的视线投来。
真田弦一郎正进行定点多球训练,动作沉稳如松,每一球都刚劲标准。
可他的余光,却不由自主被那边的身影勾住。
一眼便能看出少年是初学者,那份专注与章法,像极了剑道场上的武者。
他站姿挺拔如剑,沉腰跨步的姿势带着鲜明剑道印记,挥拍稳、呼吸长、动作规矩得近乎刻板。
真田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停下训练,静静观察。
“真田。”
一道温和的嗓音自身他后响起。
幸村精市拎着球拍走来。
真田弦一郎不是一个会轻易分心的人。
至少在幸村精市的印象里,这个人一旦站在球场上,眼中就只有黄色的球和绿色的场地,连场边的观众都能被他自动过滤成背景板。
但今天不一样。
幸村精市结束了自己的那组练习,接过场边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球场,便看见真田正站在发球机前,球拍握在手里,球却没有打出去。
他的视线不在自己的球场上。
幸村精市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看见球场另一端的角落里,一个穿着深蓝色运动服的少年正在接受松本教练的一对一指导。
那个少年看起来年纪不大,身量修长,动作干净利落。
他的击球姿势有些特殊,发力时重心压得很低,挥拍的轨迹看上去有些奇怪。
幸村精市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真田弦一郎,了然了。
“看来弦一郎已经被他迷倒了呀。”幸村精市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即刻调侃出声。
“……太松懈了!”真田弦一郎难以置信的回头,回过神来意识到这里是公共场合,又立刻压低了声音,沉声道:“我是看他根基扎实,专注力极强,是难得的好苗子。”
幸村精市没接话,一声轻笑。
他没有继续调侃,只是把毛巾搭在肩上,拎着球拍往场边的长椅走去。
走了两步,发现真田弦一郎没有跟上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不过去坐坐?”幸村精市问。
真田弦一郎站在原地,目光从对面那个深蓝色的身影上收回来,压了压帽檐,脚步终于动了。
两个人坐在场边的长椅上,中间隔着一个网球包的距离。
幸村拧开水瓶盖,喝了一口水,目光却没有从球场的另一端移开。
“松本教练好像很少亲自带新人。”幸村精市随意地开启一个话题。
真田弦一郎应了一声。
“哪怕动作还生涩,节奏却稳得惊人。”他的语气里难得带上几分认可,“专注力远超普通初学者。”
场上的富冈义勇还在专注练习。
松本教练抛球的节奏稳定,他便跟着节奏调整,动作从一开始的生硬别扭,渐渐变得流畅。
剑道里的直劈力道被慢慢收束,每一击都越来越稳、越来越准。
“真稀奇啊。”幸村的声音不大,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我难得听你这么夸一个陌生人。赤也要是看到这样的副部长,怕是要泪眼汪汪的找柳去哭诉吧。”
“……那是他太松懈了。”真田弦一郎这个今年新入部的小子平时的所作所为,顿时火气蹭蹭往上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