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精市主动走近，语气自然：“你好，我是幸村精市，这位是真田弦一郎。我们在附近训练，看你练得很认真。”

真田弦一郎微微颔首，声音沉稳：“你的基础很扎实，进步很快。”

富冈义勇愣了愣，轻轻点头：“富冈义勇。”

他不太擅长应付陌生人，只简单报上名字，就不知道后续该如何回应了。

幸村精市看着他这副拘谨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没有因为富冈义勇的冷淡而退却，反而把语气放得更柔了一些。

“富冈君是第一次来这里吧？之前没见过你。”

“嗯。”

“是松本教练的学生？”

“嗯。”

“我看你挥拍时有一种熟悉的架势，以前练过剑道？”

“……嗯。”

幸村精市眨了眨眼，回头看了一眼真田。

真田正站在半步之外，帽檐下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幸村连续问三个问题只得到同一个单音节回答的人了。

幸村精市低笑了一声，大致弄清楚了富冈义勇是怎样的性格。

他转过身，从旁边滚落的球筐里拿起一颗球，在手里掂了掂。

“你的正手稳定性很好，”幸村把球轻轻抛起来，又接住，动作随意得像在玩，“但反手位的处理，好像还不太熟练。”

富冈义勇沉默了一瞬。

“今天第一次练反手。”

“第一次？”这次开口的是真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意外，“你的反手动作虽然生疏，但框架是对的。第一次能打成这样，很难得。”

富冈义勇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幸村精市看着他这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反而更浓了。

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把手里的球轻轻抛回球筐，然后转头看了真田弦一郎一眼。

真田弦一郎接收到了那个目光，帽檐下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把手里的球轻轻抛给富冈义勇，动作随意得像在传递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富冈义勇下意识地接住了那颗球。黄色的毛毡球躺在他的掌心里，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但他却觉得手心里沉甸甸的。

“打一局？”幸村歪了歪头，笑容温和无害，“不用计分，就是随便对拉几个球。真田正好也想活动活动。”

富冈义勇握着那颗球，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他不清楚两位前辈具体为什么帮他，但既然球已经握在手心了，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

富冈义勇走到球场另一边，站在发球线后，抬头看向对面。

真田弦一郎已经站好了位置，姿势还是一样端正，重心压低，球拍握在右手，左手扶着拍颈。

两人隔网相对。

富冈义勇深吸一口气，把球抛起来，挥拍。

球越过球网，落在真田左侧的发球区内，弹跳不高不低，路线规规矩矩。

是没什么攻击性的发球，但也精准地落在了发球线附近，没有出界，没有下网。

真田轻轻挥拍，把球回了过来。

球速不快，落点也不刁钻，刚好在富冈义勇正手位一步远的位置。

富冈义勇迈步，转身，挥拍。

球过网，落在界内。

球在场地上弹跳的声音变得规律起来，像某种沉稳的心跳。

网球在两人之间一来一回。

真田弦一郎的回球始终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节奏，刚好落在富冈义勇能够到的位置，又刚好需要他移动脚步。

在这场比赛中，真田弦一郎扮演了一个耐心的教练，在用球拍说话：这里，脚步要再快一点。这里，重心要再低一点。

富冈义勇不知道对方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但他的身体确实在跟着那些球一点点调整。

挥拍的弧度收得更小了，腰胯的转动更流畅了，连呼吸都渐渐找到了节奏——和挥剑中的呼吸如出一辙。

“果然。”幸村精市站在场边，双手插在运动服的口袋里，目光没有离开过富冈义勇，“他的节奏，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