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组的杂碎!今天不把货吐出来,老子就把你们的肠子扯出来晾在码头!”
“港口□□的走狗!这批货是我们先盯上的!想黑吃黑?做梦!”
两个领头人,一个梳着油头、脸上有刀疤的中年男人,和一个脖子纹着毒蛇刺青的光头壮汉,正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互相咆哮。他们身后各自跟着七八个手下,枪口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靛蓝色的蝴蝶在硝烟中翩跹,翅膀上细碎的磷粉在夜色里划出一道道微光的轨迹。它们绕过飞溅的弹壳,避开燃烧的木箱,轻盈得像不存在于这个血腥世界的幻影。
最终,精准地落在两个领头人的后颈上。
刀疤男正骂到兴头上:“你他妈就是个没脑子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不是被枪声打断,也不是被疼痛中止,而是一种诡异的、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异样感。
他眨了眨眼,视线里的男人似乎变了样:那张布满麻子的凶恶脸庞突然柔和下来,乱糟糟的胡须在月光下闪着温柔的光泽,就连那双三角眼里也泛起了……水汪汪的深情?
“你……”疤脸男人张了张嘴,声音莫名其妙软了下来,“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光头男人这边看到的景象更是离奇。
在他眼中,对面那个一脸凶相、脸上有疤的中年男人,仿佛化作了一位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儒雅绅士。
那名绅士正深情款款地望着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枝红玫瑰。
“我、我说……”光头男人结结巴巴,脸莫名其妙红了,“我说……货还是可以商量的……”
两人同时愣住了。
他们的大脑在疯狂报警:这是战场!对方是敌人!
但他们的视觉、听觉、甚至嗅觉传达的信息完全相反。疤脸男人似乎闻到了淡淡的樱花香,光头男人嗅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深沉的古龙水味。
“不对劲……”疤脸男人试图摇头清醒,但视线一触及对方“含情脉脉”的深邃双眼,心脏就不争气地漏跳一拍。
“老大?!”身后的小弟们惊呆了。
他们看见自己的组长和敌对方的头目前一秒还在对骂得唾沫横飞,下一秒突然双双沉默,眼神古怪地盯着对方,脸上还浮现出可疑的红晕。
“老、老大?”刀疤男身后一个瘦高个小心翼翼地开口,“咱们还打不——”
“闭嘴!”刀疤男人猛地转头呵斥,但声音里没有怒气,反而带着一种仿佛含羞少女被打扰了约会的羞恼,“没看见我正在和……和这位先生说话吗?”
毒蛇刺青的光头也摆了摆手,动作轻柔得像在拂去一片落下的花瓣:“都安静点,让我和……和这位好好聊聊。”
手下们面面相觑,枪口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第二波蝴蝶就在这时降临。
数十只靛蓝色的影蝶悄无声息地落在所有参战人员肩头、帽檐、枪管上。翅膀上亮闪闪的磷粉渗入空气,随着每一次呼吸进入肺部,融入血液。
疤脸男人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朝对方走去。
“喂!你干什么——”光头男人本能地想后退,但双腿不听使唤地迎了上去。
两人在战场中央相遇,距离不过半米。
“那个……”疤脸男人挠了挠后脑勺,这个动作放在平时凶神恶煞的他身上简直荒谬至极,“其实……你今天的领带,挺好看的。”
光头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领带,那是昨天在赌场输钱后随便扯来应急的便宜货,上面还有一块可疑的油渍。
但此时,他的眼里看到的是一条做工精良的深蓝色丝绸领带,绣着精致的暗纹。
“你、你的西装也不错……”他结结巴巴地回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后方,双方成员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老、老大中邪了?!”
“山本!你在干什么!开枪啊!”
然而两人无视了后方小弟们的大喊。
刀疤男迈出第一步,动作有些僵硬,但努力挺直了腰板。光头也向前走,手不自觉地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领。
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
五米、三米、一米……
就在即将碰触的瞬间,刀疤男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身体猛地向前倾倒。
“啊呀!”他惊呼出声,声音里竟带着点少女般的惊慌。
就在他即将原地摔个狗吃屎的刹那——
光头男人动了。
那是一个流畅得不可思议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