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淑珍娴熟地和陈霄交谈，她从未想过芭蕾会给俞多暖带来打击，这才多久，话少了，笑没了，整天一副恹恹样，瞧着就让人心疼。

俞多暖低着头，安静地听她们讨论关于她的话题。听着听着，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下来，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

突然，眼前出现一张香喷喷的纸帕，俞多暖抬眸，眼含泪花看人模糊，她接过纸巾揉了揉眼睛，说道：“谢谢。”

“还是小朋友呢，受到打击会哭鼻子。”陈霄笑着打趣。

俞多暖抽了抽鼻子，红着眼睛说：“我二十了，当不了小朋友。”

“在你妈妈眼里，你可不就是小朋友。”陈霄拍了拍俞多暖的肩膀，温声道：“人生哪有一路顺到底的，总会遇到些沟沟坎坎。挫折这东西，就像芭蕾的软开，看着疼，熬过去，你会发现不过如此。”

陈霄牵上俞多暖的小手，拉着她走到落地镜前，一边替她盘着散落的头发，一边说：“我看过你跳舞的视频，你有灵气，有潜力，只要静下心，慢慢来，我相信，将来你会成为一名优秀的芭蕾舞者。”

俞多暖鼻尖倏地一酸，眼底瞬间漫上一层湿意，心里憋了许久的委屈和迷茫，仿佛被人揉成一团，一脚踢了出去，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微哑，“谢谢陈老师。”

...

此后，俞多暖的生活过得很规律，六点起床，六点三十出门，七点到舞室，跳到十二点，下午一点到琴行。

唯一例外的是每周三，那天陈霄会来，她会在舞室待一天。

—

身上衣服再次浸湿，俞多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叮铃铃——”手机铃声响起。

她艰难地翻了个身，慢慢朝背包方向爬。

“喂。”

“暖暖。”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元气满满，“今天有空嘛，出来玩呗。”

“好。”俞多暖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我们国贸商城见。”

...

两个小时后，两人坐在商场的饮品店里，面前摆着两杯满料的奶茶和一堆刚买的小吃。

“这个好吃！”张砚真夹起一块章鱼烧递到俞多暖嘴边，“你尝尝。”

俞多暖张嘴咬了一口，外酥里嫩，一□□浆，确实不错。

张砚真喝了口奶茶，感叹道：“我好幸福。”

“我也是。”俞多暖点头附和，像她们需要控制体重，这种高热量的食物基本不碰。

“你什么时候去舞团报道？”

“9月1号。”张砚真答。

俞多暖想了想，把手里的奶茶放下，“真真，我问你个问题。”

“嗯？”

“你跳舞的时候，在想什么？”

张砚真愣了一下，“想什么？”

“对啊。”俞多暖看着她，“你在台上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是下一个动作，还是别的什么？”

张砚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在想，台下有个人的目光一直在看我，不管那个人是谁，她在看我，我就想让他看见最好看的我。”

“可我想的也是让家人看到最好的我。”俞多暖不理解，她每一场表演家人都在，以至于从小就有这样的想法。

张砚真笑了声，只说：“不一样的。”

怎么个不一样说是说不清的，只能自己经历过才知道。

俞多暖双手托腮，“不聊这个了，我们先去楼上逛逛，然后再去外面的美食街呗。”

张砚真应了声好。

两个人玩了一下午，在烤肉店饱餐一顿后，谁都不想动。

“不行了。”张砚真靠着椅背，一脸满足，“我吃撑了。”

俞多暖也好不到哪去，“让你少吃点。”

“难得嘛。”张砚真抬头看她，“咱们再去做个按摩吧，我走得小腿都酸了。”

俞多暖想都没想就同意，她从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张卡递给张砚真，“咱们去这家店，我哥给的，不用花钱。”

“我看看啊。”张砚真掏出手机搜索，“这附近好像有一家，评分还挺高。”

两个人跟着导航找过去，最后停在一栋玻璃大楼前。

“就是这儿。”张砚真看了眼手机，又抬头看了看，“说是六楼，走吧。”

进入电梯，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不浓，若有若无，要细细闻才能闻见。

“叮咚”一声，六楼到了。

电梯门开，俞多暖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七八米高的空间，头顶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一层一层地落下来，每一颗水晶都被灯光照得璀璨夺目。四周墙壁贴着深金色的壁纸，上面有暗纹，在灯光下泛着若隐若现的光泽，脚下是深色的大理石，光可鉴人。

不等两人说话，一位穿墨绿色旗袍的女人迎了上来，笑容恰到好处，“欢迎光临，两位是做按摩吗？”

俞多暖点头。

“请问有预约吗？”

俞多暖摇头，她把卡拿出去，“我们用这个。”

“可以，两位请跟我来。”

女人在前面引路，两人跟在后面往里走。

走廊很长，灯光微暗，两侧的墙上挂着几幅画，俞多暖看了一眼，不是那种俗气的装饰画，都是些自然风景，白云星海，让人身心舒畅的艺术画。

穿过走廊，拐角就是一间双人套房。

推开门，里面的布置更是让人咋舌。

两张按摩床并排摆着，床架是实木雕花的，上面铺着雪白的床品，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点着香薰蜡烛，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玫瑰香，对面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帘是厚重的丝绒，此时半拉着，能俯视窗外的城市景色。

“两位先等一下，技师马上过来。”女人现场展示泡茶技术，又端来几碟精致的点心，随后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张砚真往床上一躺，长长地呼了口气，“终于能歇会儿了，我脚快断了。”

俞多暖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懒洋洋地说：“我有点困了。”

张砚真认同：“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踏进这里，脑子就晕。”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

俞多暖抬起头，随即愣住。

进来的是两个女人，但和她想象中的技师完全不一样。

一个穿着月白色的真丝旗袍，上面绣着浅粉色的牡丹。

一个穿着一件短到不能再短的小褂，紧身包臀裙。

一个开叉开到屁股下，走动间露出若隐若现的的大腿。

一个领口开得极低，一片春光呼之欲出。

两个人化着精致的妆，眉眼含情，嘴角带笑，她们和刚才端庄稳重的女人完全两个风格。

穿旗袍的女人柔声似水地说：“两位美女，我们先换衣服，去里间洗脚。”

张砚真倒吸一口气，从床上猛地坐起来。俞多暖轻咳一声，压下上扬的唇角，朝里间走去，张砚真反应过来，紧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