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们这样,你哥哥还在……”
“走了。”
言舒没听懂,清眸里覆着层薄雾,声音破碎,“什……什么走了?”
“我哥他,昨天晚上,就被时叙拽走了。”
言舒拧着枕头,乌黑的长发无声被汗水浸湿。
傅寒时深吸了口气,几乎要溺死在这滔天的爱意里。
-
吃早饭时,傅寒时问起听云山古寺项目的进展,言舒提起了明天的开工仪式。
原本想跟她一起去古寺看看,拜拜佛,上上香。
只是两个人饭还没吃完,傅明远便打来电话,说有急事让他去趟公司。
临走时,傅寒时缠着她吻了十来分钟,又打电话跟江扬叮嘱了一应事宜,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项目的开工仪进行的很顺利,这段时间,傅寒时也忙的脚不离地,两个人能碰一块的时间很少。
言舒也不知道他们跟傅振的斗争具体到了什么阶段,但最近的财经新闻,有两个中型产业接连暴雷,其中最大的股东就是傅振。
而保护她的人,原本只有江扬一个,如今又添了两个新面孔。
项目开工后,另一个人的到来倒是出乎言舒预料。
言舒原本打算今天来工地逛完一圈后,下午去市区的几家酒店逡查的。
只是她刚坐在办公室内喝口茶,知知就从外面跑了过来。
“言总,政府部门派人来检查了。”
言舒放下杯子,黛眉微蹙,“项目经理没去接待吗?”
知知频繁看了她几眼,欲言又止,“他说他找你,想逛逛这听云山。”
“找我?”
言舒不明所以,但还是放下东西,走出办公室。
等看到不远处站着那个略显眼熟的高大背影,言舒才反应过来是谁。
项目经理跟几个管理人员围在他身旁嘘寒问暖,恭维奉承。
脑门默默流汗,心中却不由纳闷,就算是政府部门的检查,也不用来这么一尊大佛吧,还是一个人来的。
“高局。”
轻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高胜闻声立马转过身来,朝身旁几个人道:“你们也别紧张,我跟你们言总是朋友,这次过来主要是想跟朋友聊事。”
言舒虽心中不明所以,但还是淡定朝几个管理人员点头。
“你们先回去工作吧。”
视线落在她身上,高胜微微笑道:“言舒,好久不见。”
言舒疑惑,“不是上个月刚见过?”
是啊,明明上个月刚见过,这段时间脑海里却反复出现她的身影,一想到她与傅寒时从年少时便无比般配的身影,日子好像更加难熬了。
“高局刚刚说,跟我有事聊?”
高胜笑了笑,视线投向不远处古寺,“这听云山我还是第一次来,以后再进可就要买票了,不请我上去看看?”
言舒倒是被他这句话逗笑了,边领着他往前走,边道:“你可是高局,都巴不得你能来,谁敢跟你要票?”
侧眸温柔看了她一眼,高胜眼底的笑淡了几分,“越是身居高位,越是变幻莫测,谁知道明天又是什么形势呢。”
登山上了一段路,他敏锐察觉到远处频频望向这边的江扬。
不紧不慢地爬了二十多过分钟,高胜似乎有些热了,他拉开身上羽绒服拉链,露出里面板正精神的黑西装。
男人微扬的嘴角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这段时间,傅寒时比往日更谨慎了。”
言舒也往山下扫了眼,往常言舒工作,江扬他们基本都是坐在车里等着的,安静不打扰。
兴许是高胜身份特殊,也可能是他们今天走的太远,江扬他们也出了车门,不靠近,但也要保证言舒不能离开视线。
言舒很是敏锐地从他的语气里察觉到一丝对未知的担忧。
那天晚上他们商量如何对付傅振,言舒虽然没有全程参与,中间也没发表言论,但意思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其中高家被反复提及,不过是因为如今位高权重的高父与傅振是连襟。
思索良久,言舒终于开口:“我虽然不清楚事情到了哪一步,但说实话,这件事上,我不建议高家插手。”
这事太过敏感,牵扯又广。
高胜本以为她不会表露态度,没想到言舒不仅说了,还这么简单直白,没有半点弯弯绕绕。
见高胜诧异望过来,言舒索性摊开了明言。
“我进盛世那么久,傅家的事真真假假,我也算是稍有了解,当年傅寒时爷爷也是偏心的,对三个儿子从未一碗水端平过。
好在傅寒时爸爸敢想敢做有闯劲,发迹后对两个弟弟不记恨不冷落,给钱给资源帮助他们往上爬,混的不好只能怪他们自己没有能力抓不住机遇。
他们可以无能蠢笨,却不能黑了心,雇凶杀人,让傅伯父现在还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夺走了盛世不算作罢,对还在国外照顾父母的两个侄子下手,害得大嫂流产……”
说到这里,言舒阖眼,默默深吸了口气。
傅寒时这些年身处险境,不敢跟她有半分联系,她痛苦窒闷又不解,若不是家里人还需要她,她差点都坚持不下去。
掩去眼底的泪意,再抬眸,只剩清明与坚韧。
她看向高胜,眼神微冷,“这可是杀父杀子之仇,放在谁身上能放下,更何况他们兄弟俩为此忍辱负重,筹备多年。”
她那样冷淡的眼神,带着凛冽的寒意,看的高胜脚步几不可察地后退两步。
他敛下眼眸,看不清神色,“我往常都是听姨妈在家里各种数落傅盛如何欺压两个弟弟,傅明远傅寒时如何不讲情面心狠手辣,这样的说法……确实第一次听说。”
言舒嘲讽般冷笑两声,“那我问你,如果都像你姨妈说的那样,傅伯父出车祸后,盛世为什么会第一时间落到傅振傅铭手上,大哥傅明远早就在公司历练了,按道理,交给大儿子不应该更合理吗?”
想着姨妈每次来高家时的各种说法,高胜浓眉微蹙。
他那几年刚入官场,便被父亲安排去基层历练,每天忙的脚不离地,很少回家,有时碰见姨妈,也只是见她拉着母亲的手抱怨,有些事他也是从母亲口中零星得知。
母亲是个无所事事,每天美容打牌,没事跟圈子人喝茶闲话的官太太。
没想到事实竟是这样。
怪不得每次姨妈带着姨夫来家,爷爷虽嘴上不说,却不大高兴的样子。
见高胜不说话,言舒继续道:“我再问你,就算你们高家举合家之力帮助傅振跟傅寒时兄弟俩对抗,你们胜算有几分?”
高胜被问的心中一惊,先不说傅盛曾经的人脉网,傅寒时好兄弟时叙,家族在政法界的地位像座大山,更别提傅寒时那个投资界大佬的舅舅,还有傅明远的华尔街的关系网……
如果真要玩命,就算受爷爷恩惠的人众多,爬到如今地位本就艰难,谁愿意赌下前程去还恩情。
更何况,爷爷本就不喜姨夫,这件事上,他也不一定愿意开口。
倒是父亲,高胜蹙眉,上次姨夫来,见他提着一套上好的字画茶器去了父亲书房。
他虽不是行家,但也能看出来,那礼物花了大价钱,几千万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