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一民、顾知洋、沈夕微、苏晚、阿桦。
五个人。
"大飞真的不来啊?"阿桦问。
"他说不来就不来了呗。"程一民夹了一筷子菜,"别管他了,吃饭吃饭。"
气氛有点微妙。
大家都知道大飞最近出了事,但没人知道具体是什么事。程一民似乎知道一些,但他不肯说。
夕微安静地吃着饭,听着别人聊天。
话题从学习聊到老师,从老师聊到班里的八卦,从八卦聊到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
顾知洋话不多,偶尔插几句,大部分时间都在听。
陈瑶的名字没有被提起。
但夕微还是会偶尔看他一眼。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好像比上次长了一点,额前有几缕垂下来。
他在夹菜的时候,手指很长。
他在喝可乐的时候,喉结会上下滚动。
他……
"夕微,你发什么呆呢?"苏晚在旁边捅了她一下。
"没有。"夕微回过神来,低头继续吃饭。
"你今天话好少。"
"我一直话少。"
"但今天更少。"
"可能是累了吧。"
苏晚没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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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夕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在想大飞的事。
也在想顾知洋的事。
也在想陈瑶的事。
也在想那张圆桌上少了一个人的事。
她忽然意识到,有些东西正在悄悄地变化。
六个人的圆桌,变成了五个人。
大飞不来了。
他发的消息不回了。
他好像在慢慢地离开这个小圈子。
夕微不理解。
元旦的时候,程一民说"咱们永远都是兄弟姐妹",大飞也举着可乐碰杯了。
才过了三个月,怎么就变了呢?
她想起苏晚说过的话——大飞跟隔壁班的人闹了矛盾。
但那是他跟别人的矛盾,跟他们六个人有什么关系呢?
为什么不愿意来聚餐呢?
为什么不回消息呢?
为什么要把朋友也推开呢?
她想不明白。
她只是觉得,有些关系,好像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牢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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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4月16日。*
*今天的聚餐少了一个人。*
*大飞没来。*
*他已经连续三次没来了。*
*我给他发了消息,他没有回。*
*程一民说他最近心情不好,让我们别管。*
*可是我觉得,朋友不应该是这样的。*
*如果我心情不好,我会想跟朋友待在一起,而不是把朋友推开。*
*也许每个人都不一样吧。*
*也许他需要自己待一段时间。*
*也许过一阵子他就好了。*
*我希望是这样。*
写完关于大飞的内容,她犹豫了一下,又写了几行:
*还有一件事。*
*陈瑶最近好像跟他走得很近。*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也许只是普通朋友。*
*我没有资格在意这件事。*
*但我还是在意了。*
*这大概就是暗恋吧。*
*喜欢一个人,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看着。*
*看着他跟别人聊天、笑、走在一起。*
*然后在心里默默地酸。*
*酸了也不能说。*
*说了又能怎样呢?*
*我们本来就什么都不是。*
她看着最后那行字,深吸一口气。
*"我们本来就什么都不是。"*
这句话看起来很残忍。
但她觉得,早点认清这件事,总比一直做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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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最后一天,夕微在学校的走廊里碰到了大飞。
是偶然的相遇。她去办公室交作业,回来的路上,在楼梯口看到了他。
"大飞。"她叫住他。
大飞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干嘛?"
"你最近怎么样?好久没见你了。"
"还行。"
"上次聚餐你怎么没来?"
"有事。"
"什么事?"
大飞没回答。他看着夕微,表情有点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过了几秒,他说:"夕微,你别管我了。"
"什么?"
"我说,你别管我了。"他的声音有点硬,"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你们不用操心。"
"可是我们是朋友——"
"朋友又怎样?"大飞打断她,"朋友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吗?"
夕微愣住了。
大飞看着她的表情,似乎有点后悔。他移开目光,说:"……算了,不说了。我先走了。"
然后他转身就走,步子很快,没有回头。
夕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她第一次有一种无力感。
她想帮大飞,但大飞不让她帮。
她想让六个人的圆桌完整,但大飞不想来。
她以为朋友之间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问题都可以一起面对。
但她错了。
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珍惜就能留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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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4月30日。*
*今天在走廊碰到大飞了。*
*我想问他最近怎么样,他不肯说。*
*他让我别管他。*
*他说"朋友又怎样"。*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说。*
*也许他真的遇到了什么很难的事情。*
*也许他只是想一个人待着。*
*也许……也许他已经不把我们当朋友了。*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悄地变化。*
*六个人的圆桌,已经开始有空座了。*
*我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更多的空座。*
*我希望不会。*
*但我好像没有办法阻止。*
她合上日记本,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荧光星星还在。
但它们的光,好像没有以前那么亮了。
有些东西,确实在变。
她开始学着接受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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