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次……”
“别说别说!我都一千八百岁了,不至于连个澡都洗不好。”
玄珹看着他面红耳赤的模样,觉得不对,关心道,“你怎么了?在下界遇到了什么?”
天天不好意思承认自己被凡人欺负,更不敢说师兄靠近自己的时候会心跳加速,浑身发软。
“没什么,”天天别过脸,盯着墙角那盏琉璃灯,灯油是上好的苏合香,烧起来有淡淡的甜味,“我就是觉得自己不能事事都要师兄照顾,总要长大的。”
“……一千年都是这么过来的,现在你还矫情上了。”
天天语塞。
玄珹干脆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走到天天面前抓人。两个人离得很近,天天的脸更红了,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全是汗。
“快脱。”
天天垂下眼,伸手解开了腰间的系带。
道袍滑落,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玄珹转过身,在浴桶边蹲下,伸手试了试水温,又加了一勺热水。
天天磨磨蹭蹭地走过来,脱了中衣,跨进浴桶。水没到胸口,温热的,带着灵草的药香,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玄珹拿起一块棉帕,沾了水,开始给他擦背。
他的很熟练,事实上他确实做过无数次,从天天入门的第一天起,帮他洗澡这件事就是玄珹的日常功课。
那时候天天还小,什么都不懂,被师兄碰也不会脸红心跳。可现在不一样了。
天天背对着玄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玄珹的手从他的肩膀擦到后背,从后背擦到腰际。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
天天浑身绷得像一根弦,连呼吸节奏都乱了。
“你紧张什么?”玄珹疑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弄疼你了?”
“没有。”
“那你抖什么?”
天天低头看去,水面上确实漾着一圈一圈细密的涟漪,是他浑身的肌肉无意识地震颤造成的。
他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可玄珹的手刚碰到他的腰侧,他又弹了一下。
玄珹收回手,轻轻将他转了个方向,捧住他的脸,把那颗低垂的头抬起来。
四目相对。
“天天,你在下界到底经历了什么?”
天天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想,师兄什么时候会用这种眼神看人了?
师兄从来都是淡淡的、稳稳的、天塌下来都不眨眼。可此刻的他,捧着一个天界废物的脸,眼睛里全是小心翼翼的温柔。
天天忽然想哭。
“师兄,我没事。就是……长大了。”
玄珹看着他,没有说话。
天天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小,“不能再让师兄帮我洗澡了,别人会笑话我的。”
“谁敢笑话你?让他们来找我。”
天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大颗大颗地滴进浴桶里。
玄珹捧着他的脸,柔声道,“别哭了。快洗完澡,早点睡。明天我陪你温习功课。”
天天收住眼泪,点了点头。
玄珹站起身,把棉帕递给他,“自己洗。洗完了叫我,我给你擦头发。”
他转身走出屏风,脚步声渐渐远了。天天坐在浴桶里,低头看着水面上的倒影。
娃娃脸上挂着泪痕,从浴桶里爬出来,用布巾擦干身体,穿上干净的中衣。
他走出屏风,玄珹已经坐在床边了,手里拿着一块干布巾,拍了拍身边的床铺,“过来。”
天天走过去,在他面前坐下。玄珹把干布巾搭在他头上,开始给他擦头发。
天天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中裤的裤腿有点长,堆在脚面上,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脚踝。
“师兄。”
“嗯。”
“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玄珹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师尊让我带你。”
“师尊让你带的师兄弟多了,”天天抬起头,从布巾下面露出一只眼睛,“也没见你对别人这样。”
玄珹没有回答。他把布巾从天天头上拿下来,随手搭在床栏上,然后伸手把天天散落在肩上的湿发拢到耳后。
他的手在天天的耳廓上停留了一瞬,指甲轻轻刮过耳垂,痒痒的。
“瞎想什么,睡吧。”
天天乖乖闭上眼,很快呼吸就变得绵长。
玄珹守到他熟睡才慢慢起身,看着天天不谙世事的脸,叹道,“不是每个人,都值得我这样。”
门轻轻合上。
天天睁开了眼睛,盯着那扇合上的门,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他伸手按住心口,能感觉到掌心下的震动,一下一下,又急又重。
师兄说,“不是每个人,都值得我这样。”
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是每个人”?是因为师尊特别嘱咐,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天天在被窝里翻来覆去。被子上也有沉香的清苦气息,是玄珹身上的味道。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险些憋死自己。
师兄不会对我有非分之想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天天感觉大大的不妙!师兄和他?像下界那些狗男男一样?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不可能的。师兄是天穹山副仙尊,是师尊座下最得意的弟子,是仙门上下仰望的存在。
他是延毕了一千八百年的废物,连下界天道都当不好,连洗澡都要师兄操心。师兄怎么会对他有那种想法?
可万一呢?
天天又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到床脚,又捞回来裹紧。窗外的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帐子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他盯着那片光影看了很久,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
“师兄对我有非分之想……师兄对我有非分之想……我不要当狗狗……”
梦里胡话连篇,可最要命的是,睡梦中的他一直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