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因为想要补偿我才这样说,那么大可不必。”
老黑这么说,在弋青眼中,仅仅只是想要补偿他自己,而不是为了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弋青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贪心。
她不知道,此刻在老黑眼中,她只是一个发了脾气的冷脸小女孩。
之所以把今天学校的事情告诉老黑,是想看看老黑的反应。而老黑的反应,她实在不满意。
为什么始终面带春风,笑容满面,举手投足间始终温润如玉——装货。就像小的时候老在那里跟她吹牛,借着自己那时什么都不懂而好让自己仰慕他。
那双狐狸眼还在说话时忽闪忽闪,真让人来气。
常鸟儿因受到如此大的刺激,还在昏迷中。弋青探过,她的父母,是没有可能再救回来的可能了。
在看着那双狐狸眼时,不知为何,有些悲凉。她想到,若是老黑死去,那么自己该何去何从?
不过很快打消了那个想法。因为她相信自己有着足够的能力,使一切意外消失。
弋青一直是这样告诉着自己。
只见老黑那指折间,递出一把弯刀来。袖上还绑着沾有草籽与泥土的米色绑带。“你想要的。我去做了。”
刀背上的纹路,隐约映出她的脸。有些惊喜,但弋青不想表现出来。
“试试?”
她接过刀。手感刚好,比例平衡得刚好。而这把刀的款式,也恰巧是一把猎狐刀。
弋青瞟了眼那老家伙,正满脸堆笑,似乎等着夸奖。可不是狐狸吗?
她拔下刀鞘,随手耍了两下,发现这刀不需要任何的磨合,仿佛她就是这把刀。好刀!——她立马不生气了。
只是,收刀的皮质闭环已经放不下第三把刀了。并且,这副弯刀也无法放入。
而老黑轻巧接过了刀,轻轻一抬手,“这刀暗藏机关。”随后,那刀便飞速环旋出,嵌入粗壮的树干。而刀柄,随即旋出一个针状又四面凸起刃的武器。“制作这四面刃的材料有毒,需要小心使用。”
随后,老黑又不知从哪,掏出一个新的收纳臂环。
弋青接过,却在瞬间蹭到了掌心的厚茧。
“你已经长大了,过去的该不适用了。重新做了一个给你。”
过去的那个臂环确实小了,是老黑从外面淘来的新奇货,她舍不得,只是不断改着尺寸,用到了现在。而现在有了老黑亲手做的,过去那个便放心丢了。
在老黑去捡到时,她迫不及待地将臂环套在了手臂上,又将刀放了进去。
她没有想到的是,那臂环不仅完美地嵌合了自己的手臂,还与三把刀具完美地嵌合到了一起。
在设计上,金属的结合能刚好地一定程度上抵消三把刀的重量,并且能够达到自主收缩到最适合的宽窄,而且不重。内部的一层面料也十分舒适,散热。
见老黑回来,她将猎狐刀提出,耍了几个圈,拿给老黑。
老黑装上那弯刀,置入到它该待的位置中。霎然间,看到那孩子脸上久违露出的微笑,他也坦然一笑。
“很漂亮。”随后听到弋青看着他说道。这孩子这次怎么还给自己做了副异瞳,第一次见。不过在听到那声夸奖的时候,他真的感到无比幸福与开心,仿佛得到了最宝贵的事物。
这把猎狐刀与臂环,他足足做了一整年。因为不是太擅长手工一类的活计。不过他也从未想过放弃,哪怕每一个步骤,都不能出错,都必须完美。
“啾啾啾干嘛呢?弋青啾啾啾!”
见常安乐醒了,跃到他们中间,弋青一时有些慌乱,连忙将衣袖拉下,遮住臂环。
“我去烧饭了。”老黑走开。
弋青的指尖有些麻麻的,她搓了搓手指,随后一把捏住常鸟儿,放在另一只手上。
又恢复了原来的活力,那就好。
“啾啾啾他是你的兄长吗?他叫什么呀!我啾啾啾好喜欢他呀!”
弋青心一晃,咬紧牙关不知该如何答复,又听常安乐说道:“不过比不上弋青啾啾啾啦,我还是最喜欢弋青啾啾啾了!”
“是我太公。他——已经八十贵庚了。”
“啊——啊啾啾啾弋青啾啾啾没骗我吧——啊啾啾本常啾啾啾失恋啦!”
“嗯。他修炼了邪术。”
“啊,不过弋青啾啾啾,八十岁也还好吧!没比我大几十岁呀!你不会介意我做你奶奶吧啾啾啾!”
“介意。”
“唔——那我不要喜欢他了。毕竟最爱弋青啾啾啾的还是本常啾啾啾哇!”
弋青看着常安乐越高兴,她却越发担忧。于是问出:“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呢?”
“那么大的宅子啾啾啾,弋青啾啾啾以后和本啾一起住那里好不好嘛!
其实本啾看到了噢,弋青啾啾啾一直跟着我啾!
弋青啾啾啾不要嫌弃我是只大肥鸟——本啾啾会努力减肥的!
当然本啾也会把家里好好收拾了再让弋青啾啾啾进去的!”
所以现在,是常安乐把她当做情感稻草了吗?紧紧地想抓住她,口里说着喜欢,却满心地害怕与恐惧。
弋青捧起常安乐,把她丢出门外,关上了门。
“弋青啾啾啾也太无情了啾!不要抛弃本啾!本常啾啾啾会听话的!”
弋青只是还没有想好该怎么样与常安乐说出真相。很可能今后常安乐都只能维持那么小的形态,甚至更小。
老黑在灶前,远远看到弋青在发呆,一动不动。放下扇火的草扇,主动走了过去:“怎么了?”
“常安乐的父母死了,而她现在又这样,我该怎么做呢?师傅。”常安乐还在门口叽喳叫唤个不停,他无法看出弋青的情绪,但他想他了解弋青。这个孩子总是太过独立解决问题,而现在竟然向他寻求解决方法,想必寻求的不是解决办法,而是在探寻他的态度。
老黑主动往后退了一步,蹲了下来,反问道:“你打算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