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青啾啾啾也太绝情了,怎么啾啾啾啾啾啾把我关在门外不管不顾!”
“是吗?”弋青开始思考。思考完毕。她并没有哪里做错,也没有太过绝情。她做事情常常不会经过太多的思考与考量,并且坚信着自己的绝对正确。
如果她想要毁了这个世界的话,那么恐怕,现在进度条已经开始推进了。
在很多时候,她几乎是以自己的直觉来判定某件事情的性质。
脑子用得最多的时候,就是面对老黑的时候了。自从看到老黑面貌之后,就常常因为脑子飞速旋转而宕机。
而现在,她实在无法忽略老黑所说的话。
“弋青啾啾啾,你怎么了?”
“吵。”她一个弹指,常鸟儿又晕了过去。
她抽出自己混合其中的气,那鸟儿瞬间变成了一块比原来要小十倍的泥。这常安乐所剩下的气,已经不足以支撑行动了,比她预想中的结果还要差些。
弋青走出院门,把那泥土弹到门前柳树下。
哪怕蛇灾使这座城市的人口骤减,可是很快,又恢复了元气。外来的移民者们吵吵嚷嚷挤入了空旷的屋子与街道。有的将老屋子砸毁,压平废墟与过去人的骨堆,在上面建起了洋气的房子。
没有谁在意那场蛇灾,灵城的生活也未因那场蛇灾而改变。
这天有人来到了柳树巷33号。是移民者。
“听说有偶师住在这里,特来拜访。”
弋青不知这异域来者从何打听到,但古铜色的皮肤使她生起了好感。
“没想到是如此年轻漂亮的女子。”
那异域女子风度翩翩,举止大方,进院后,双手搭在弋青肩上。“需要多少报酬才能够帮我解决事情?偶我已经找专业的偶师制好了。
对了。我叫闻雨来。”
话音刚落,便猛然狂风大作,柳树被左右狂吹,要下雨了。
“就是如此。每当有人说起我的名字时,我在哪,便会唤得雨来。
所以我不能一直稳定居住在某一个地方。
来这里时,恰巧听说灵城偶师,便四处寻来。”
“姑娘怎么知晓我这里?”弋青问。
“是一位叫芸苔的姑娘告诉我的。
那日我来,因疾倒地,没有谁帮我。除了芸苔姑娘。
然而我因高兴,激动自我介绍了一番,却暴露了此事。
芸苔不仅不介意,收留我,还给我推荐到这里。她说你会帮我。”
所以芸苔,知道她。芸苔吞噬了吴秋山的记忆,同时并未忘记过去的痛苦。这样一个由编造,想象,最后得以出生的人格最终得以在这世上,却从未有过抱怨。始终善良。
“报酬的话,提取你身体里的一点“生”气,可好?”
闻雨来折目思索,半晌,点了点头,说:“反正我也快死了。”拿出一偶,递给弋青。
“我想,这现象的开始,大概与我过去所碰到的一个人有关。”
豆大的雨点打下,润湿了树下的泥土,模糊了远方的山峦,拍响了屋顶的瓦片。
他们走入屋内,闻雨来的目光陷入久远的记忆:“在离开他之前,一切都很正常。
寺庙兴盛,不止灵城。灵城用于祭祀集会,然还有一座城市,名作雾城,用于比赛娱乐。
我参加入一个骑射场,可我却输给了一个名叫渔山的家伙。他天生怪力,又被当地人称作渔王。
可是我不知道,那里有一个习俗,凡是比赛的第二名,必须当众斩首。
我那时候糊涂,死到临头了都还想着要尊重当地的习俗。实在太可笑了。
可是呢,本是应当糊糊涂涂被刀刃割断的一条命,却被渔王救下了。他把我的头推出去,又硬生生徒手接住了从二十米高空上端自由落下的厚刃。他断了一只手。
那时我才清醒过来,一边惊恐着自己的死后余生,一边又对渔王救下我感到无比疑惑。
而因为他所作出的行为,他从王,一下子被所有人鄙视,践踏。
我那时脑子很乱,于是我跑开了。我回头,看见他扶着断手,呆呆望着我跑开,没有了比赛时那狠厉的眼神。
从此雾城没有渔王,也没有传说。我回到了我的民族,生活依旧,毫无变化。我从未与谁讲过我的这段经历。于是,渔王的面貌逐渐在记忆中模糊。
我们民族很特殊,是母系氏族。回去后,母亲让我参与王的选举,说我有那个资格与能力,因为我是远行过的人,更加具有勇气与优势。
那件事之前,我天不怕地不怕,可我回来后怕了。我怕死。
不过我还是去了。
仍是比骑射。除了渔王,没人能比得过我。
可我那时犹豫了。在跨越最后一道障碍时,我摔下了马。
我失败了。母亲以我为耻。
毕竟我当上王,该是毋庸置疑的。
那时,我想起了渔王的眼睛。我想我的眼睛,该和他一样吧。
于是我离开了从小到大的庇护所,又前往雾城。我想问他,为什么救我。
事实是,我根本找不到他。于是我便在雾城安了家,雾城不大,总会遇到的。
我四处打听着他,然而人们避之不谈,嗤之以鼻。
没多久,我的家人找到我,让我回去。那位新王,并没有筹得大家的敬佩,被刺杀而亡。
我感受到了我的命运。那何尝不是我过去埋下的祸根?
我回去了,成为了王。成为了一个意义,一个象征。我的家人都很开心。
我束上了高高的头发,拥有了我的花园。所有的女孩在我们的民族里都很自由,曾经的我也是这样的。而当上王的我再也无法自由。
后来,我借着王的名义,与雾城展开外交。他们为我们送来了几个奴隶,让我选择。
我看到了渔山。
我高高在上,而他跪趴在地上。那只断手,令人发指。
我用戴满珠宝的手指了指他。‘我要他。’
渔山被蹬了后背,他跪挪着上前:“奴叫井山。”她知道,所有雾城的奴隶,都姓井。
他跪挪着移到我的身边,不敢抬头。而我只想知晓一个答案。
‘您还可以多选几人。’
‘够多了。’我招招手,让他们把上好的珠玉搬出来,作为交换。
渔山来了之后,我遣散了身边所有的女孩。留他一人照顾我。所有的人都说,王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