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青通过偶与她连接的气,看到渔山在松开偶后,小心翼翼将偶用绳挂在腰间。
又将收到的卜牌收到腰袋中。蛇在他的身上游走,渔山将蛇扯下,挂在了桌上的笔架上。“没想到她会以这样的方式来要挟我。”说道,将站在桌边的分身收回体内。
制作分身,需要消耗自身一半的气。偶师以偶为介,卜师以符为介。
分身受伤,主体会感到同样的痛觉。分身损失,主体虽无明显变化,可气却会受到相同的损耗。若是分身气绝,主体虽表面看不出区别,可体内已亏空。
渔山并不打算仍以分身出现在闻雨来面前。这个游戏,是该结束了。
他循着偶牌的信息,敲响了闻雨来的住处。
然而首先冲出门的,却是闻雨来的杀气。
果然。他太了解闻雨来了。——如此空心,没有主体。把折磨当做玩笑,来充斥自己的情感。
他之所以只能够在幕后收拾着闻雨来的脏物,实际上是上一任王对他的保护。渔山并不是什么奴隶,而是千挑万选后,给闻雨来挑选了作为结合之用的男性。
这位未来的王的性情太过暴戾,她的家人们也都了解。选来与王做朋友交往的小女孩,全都遭到了这位王言语上与行为上的暴力。而这位王,从来不了解正常朋友之间的相处方式。
上一位王,也就是闻雨来的姑姑,告诉过他:【“如果现在就让你在王的身边,你就一定会受到伤害。
所以让你做这些脏污之事,不要委屈。你作为王的结合的身体,与其他男性的待遇都不一样。
结合的年纪到了之后,就放你自由。”】
然而那时好奇心大,且未经世事。又听说下雨天的时候,王会把自己锁在房内。
于是他偷偷跑去王的房院,想看一下王的模样。那时窗户未关,风将窗帘打散开,他窥到了王在哭泣。
就算是王,也会哭泣吗?
好像一只蝴蝶,落在了他的心头。
渔山慌忙跑开。这件事情,成为一口井,沉在心底。
随着年纪增长,世事纷争,这样的桎梏使得他怨恨激增。
彼时儿时的男子一个个去做了奴隶,一个个因劳累在随意的时间与角落里死去。
一场场反抗兴起波澜,又落下。口号被掩埋在泥土的力量之下。
一个个代表着孕育与创造的半球型堡出现在更高更远的地方。
渔山看到那些工程的建设,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坟墓。
于是他选择逃离这样的极权主义。去到了雾城。
他哪里有什么周密的计划,在第一个计划失败后,便只剩他内心的不愿屈服,要强与强撑罢了。——所以才把之后发生的一切,也归于他的计划之内。嘴硬而已。
第一个计划——让王死。
他知道闻雨来一定不懂得比赛的规矩,所以使了一点小手段,让王得到了第二名。
然而在王真的傻乎乎地要死的时候,那口心底的井,传出了水声。
渔山失去了一只手。虽然只是分身,可是疼痛持久存在,他常常觉得自己的手变成石头了。生命力,也随之减弱。
哪有那么多的报复计划?
他的确恨闻雨来,也忘不了闻雨来,可对于他来说,从那恐怖的极权主义中逃出,又遇到了师傅,他无比感谢。师傅每每说他是学卜的天才,可他自己心里明白,自己只有这条路了。
月盈月缺,日升日落,渔山始终在学。根本没有天生的名扬一时,一切都是自己吃的苦堆积而来的。
后来,闻雨来真成为了王。他借着机会,派分身去到闻雨来的身边。
他想问王一个问题:【你成为王,是否也是默默承受着如此多的苦与痛,血与泪?】
然而那天,闻雨来强吻了他。
那天下雨。他始终记得闻雨来说的话:【“下雨好痛苦。
可是只有下雨,我才能做回最真实的自己。”】
随后,王割下了他分身的舌头。渔山无法问出那个问题。只是庆幸着,没有割下他的耳朵。毕竟,他也是土牧族的人。他知道,这是禁忌。
他甘愿受罚。
然而割下舌头之后,王,又吻了上去,舔吸着他口腔内部的鲜血。
分身没哭,渔山哭了。一半是被痛的,另一半,是埋在心底里的井,井水溢了出来。
他好恨王,他好恨闻雨来,就像恨自己一般。为什么要为了王一个虚假的名头,掩盖着欺骗着真实的自己。他好恨!
那么,既然雨让王感到痛苦的话,就永远痛苦下去吧!
让你永远记住这一刻,永远只看得到与你结合的人!
这晚,雨声汹涌,掩盖了一切,掩盖了屈辱,掩盖了过去,掩盖了更加巨大的禁忌。谁也不知道,更无法想象,那位跑掉的完美结合体,此刻成为了奴隶,与王进行了结合。
因为雨声。第二天,无事发生。闻雨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也许是她忘了。
但是渔山情难自禁,他亲吻了整个民族最神圣的地方——王的足部。同时,在闻雨来的身体里,化下了引雨符。
他要让王,永远痛苦!
然而,让人看到了。
他的分身被关入冰冷的石牢。后来,又被姑娘们推入了火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