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山引来一场雨,浇灭了火。及时收回了分身。若是不收回,他已经不存在于世上了。
后来,闻雨来因为他,不能当王了。渔山很开心。因为闻雨来终于可以做自己了。
闻雨来去到哪里,他便派出分身偷偷跟着去到哪里。可是当他看到闻雨来一直在打听他的踪迹的时候,他明白了。
这位王,真正的她,空心得没有主体。讨伐各城,扩大疆界,热衷于把人变为奴隶,从而充斥自己的情绪。
那么现在,要找回他,只怕是恨他,想要杀了他。
果然如此。
杀气腾腾,使他无法避让。既为土牧族,受到土地力量的压制,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赢过闻雨来。
于是,他叫出了闻雨来的名字。“闻雨来。”
那骨刺,刺穿了他的肩膀。
雨,闻声而来。
“我和你之间,必须要有一个人死去。
这,就是我的真正的诉。”
渔山没有拔出那骨刺,只是看着闻雨来的眼睛,在雨中晶亮天真,十分好看,夹杂着脸上落下的雨水。
“只要把你的人头提回去,我便可以证明自己,我便还是土牧族的王。”
“闻雨来。”他念着,只是小心翼翼地走近那亮晶晶的双眼,生怕自己这大块头吓到对方。
他看到雨水又滴落在闻雨来的脸上。
“你就那么恨我吗?”他问。
那张口开口之际,渔山主动吻了上去。这次,他不会再让闻雨来尝到血迹了。只是,对方狠狠地咬了他,随后把他推开。
好痛。他尝到了自己的血腥。
然后,那骨刺被狠狠拔出,还来不及感受疼痛,他看到王手握骨刺,第一下,刺穿了她的手骨。
第二下,划穿了她的舌头。
“我欠你的,还清了。”
第三下——刺穿了王的心脏。
好痛,从没那么痛过。渔山站在原地,好似被痛觉拥挤着,他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手像石头一样定住了。他所有的本事,才能,全都飞走了。努力,一点用也没有。
好似,他才是那个分身,在那个火堆里,渔山早已死亡。
对,对,偶师,那位偶师能救人。渔山把偶拿下,想凭寻迹符透过那偶上的气来寻找偶师。
只是,当渔山的手颤颤巍巍地摸着腰间自己亲手挂上的偶时,什么也没有摸到。
那偶,已经消失了。
闻雨来的诉,结束了。
柳树巷33号。弋青突觉物的流逝与气的消散,看到了闻雨来的死亡。
同时,也明白了闻雨来的诉究竟是什么。
的确是找到渔山,因为渔山的心里,寄存着真正的她。
这位王,要找到的,是面对自己情感的勇气。
雨来寺。借机呼唤着闻雨来的名字,从心底里那口井面,才能更清晰地看到自己吗?
渔山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势均力敌的地位吧。而不是甘心做一个结合体,用完即弃。
这是爱情吗?
为了真我与野心,而投射出的情感,是爱情吗?
想着,门口却传来了声音。
她走出去一看,两副躯体,倒在了门槛上,渔山被压到了下面。很痛吧。
弋青把闻雨来搬到床上,大块头搬不动,便留在原地。真是麻烦鬼来的。闻雨来才走了本来觉得清静了,结果又回来了。
“老黑,你也不来搭把手。”不愧是亲师傅,路过门口看见了,又走开去种地了。
救,还是不救呢?
做偶师就是如此,改变别人的命运变成了家常便饭,思考从中能获得些什么利益反而成为了正当行为。
不过,到后来,连利益与回报的获取,也变得麻木起来,都只是随手的事而已。
她本想着能借着一点闻雨来的气,转给常安乐。没想到对方说的【自己也快死了】指的是很快便会给自己找些麻烦来。
弋青分别为他们清理了伤口,之后便开始捏偶。
闻雨来的体质实在特殊,她的确没有想过有那么一个民族的女人们,会与土地有如此紧密的联系。
地下的气,泥土,还有未风化成为泥土的岩石,不断在治愈着她的伤口。弋青想要趁此机会,聚集起游荡的气来,好多做几个偶作为备用。这样的话,常安乐也能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