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青此刻想她应当是理解闻雨来的。一个在体型上要比自己大出许多的人,如此听话,就好像对方身上的每块肌肉,都是为自己而生。
“符。”弋青伸手,蛇也跟随着蛇仗人势,蛇头蹿到手心处,嘶嘶地吐着蛇信子,完全已经认弋青为主的架势。
渔山却交出一张空白符。“这是任意符,你可以通过此符使用任何我的符纸。”
“怎么用呢?”说着,弋青尝试性地学着卜师的方式捋了一把,结果符纸瞬间被火焰点燃,在她手里变成了灰烬。
“你往里注入了太多气。”渔山说道,“它无法吸收太多气。
符,感受的是卜师气息的频率,而非多少。所以得骗过它才行。”虽是跪者,可称谓上却一点也不客气。
而后弋青拾起灰烬,灰烬居然又恢复原样。
渔山一脸震惊。
她凝神闭气,只在瞬间,空白符上便出现了徽章图样。
“你怎么做到的?”渔山问道。偶术与卜术虽原理应用相似,可完全是两套不同的体系,具体理论,信息皆不同。
卜术的技术性更强些,其坚信气为流动之物,充斥于天地之间,未拘泥于一物。其仅仅是利用气,使其停留,短暂地改变某个物的走势。
而偶术坚信,万物皆有本身的气,无非多少。活物则气充盈者。物动则气动,阴阳二者也为物,日月二者也为物。
“我是天才。”弋青冷脸回答。
这话的确不假,因为她也是先使死物成活,才知道成为偶师的标准的。
但她大概也知道成为天才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她被取了眼睛。
渔山又跪问道:“你拿了什么符?”
“你该知道,你的符,几乎全是引雨符。”
“已经那么多了吗?”渔山沉语,带有些遗憾。
“所以我拿了这张。”看图章的复杂程度,就知道这符不简单。
针对符上的图章样式,每个卜师所画都不一样。主要作用,是给卜师自己辨认的。
她展现给渔山看,渔山看后,说:“这符没用,是我画图练手的。”
弋青不解,毕竟这符上图章实在是精美。但的确,除了这张,还有引雨符,其他符都只是用文字随便写着“生小火”“炮响”“叫”“虚张声势”“绮丽”“笼”;甚至有的上面,只画了个圆圈,画了朵花,画了些奇形怪状不知所以的图案。
之所以有许多装饰性质的符,是因为有一些卜师同时还承担着祭祀活动举办的职权,其同时落于寺庙名下。渔山便是其中一个两边沾的典范。
“你如此有天赋,不如可以试试自己制符。”渔山又说道,他想起了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的师傅。如果没有师傅,也就没有现在的他。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他这样对弋青说:“制符相当于是物加气性质的组合与拼接,需要贯通于每个物质与气的各个频率。
比如这样。”渔山不经允许站了起来,拿起弋青桌上的一块沙土,“将其碾碎,加以棉籽,黏合剂,导入某段频率的气,随后撵平,裁切,便是符。
沙土性为‘流’,‘合’,‘分’,‘平’,在与不同频率的气相配合时,其会展现出不同的性质。
而气的频率无数,捕捉到气的频率,又与时间,空间,气候与个人能力相关。
最终在使用时,再次导入频率相同的气,使其感应激活,即可使用。
据我了解,其与偶术大不相同。”他将沙土放回桌上,随后又跪下了。
弋青坐回座位上,“的确。
偶术没那么复杂。用什么为介都可以发挥出一定的效果。
也不受时间空间限制。能力为上。”
她把玩着那块卜牌,手感也要更好些。“这次的诉,你转交给我,怕是还有其他原因吧。
虽然刺中了左侧胸口,但所幸,闻雨来错开了你的心脏。”
渔山思忖,“这次的诉,我无法用卜术解决。
委托者的脸皮,不断掉落又生成。如果我用卜术的话,只能遮住这一现象,使不被人看出。
无法根治。”
弋青汇神,她停止把玩,不自觉捏紧了些卜牌,问:
“不是有卜医吗?”
“可惜并未有结识,我也并未有知晓。
卜医在卜师里,同样是传闻。”
“那么,你可知晓原因?”弋青问。
渔山摇摇头。“不知。他来找我时,我也并未看出什么端倪。”
弋青不是没有想过用偶术,只是这确实太难以彻底实现,都是解决表面现象的一些方法。只有知晓原因,才能根治。
“我便先去找他一趟。”至少看是否有什么共同点可以入手。
“你起来。
不必在我身边。若我有需要你,自会来找。”
渔山起身,他并不相信眼前这个偶师,他之所以听从于对方,纯属因为他怕死。
既然这样,那么他就应该更快地与这位偶师形成利益共同体。毕竟没有人会拿自己的利益开玩笑。他需要尽快察觉到对方的把柄。
闻雨来那一刺,着实吓坏了他。
他还未安排好身后的所有事情,又怎能死去。
不过,所幸,对方手下留情了。
那就以后再见吧。以后肯定还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