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年润这人吃软不吃硬,你越是和他对着干,就越能感觉到他这个人不论对自己还是对别人,手段都是没有下限的。但是一旦对他关心一下,或者突然给他一个惊吓,就会发现他其实很不擅长处理别人的善意。
而且该说不说,这个人是真的很重感情,别人对他的好,他会记在心里一辈子,从他对妈妈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了。
回到宿舍,顾年润洗澡以后,熟练地在柜子里找到医药箱给自己手腕上的伤口抹药。
刚才在商场里光线昏暗看不太清,现在被宿舍里冷白的灯光一照,萧至秦才发现那道伤痕有些深:“你打破伤风了吗?”
“打过了,我不会放过任何一种得病的可能性的。”
好吧,不愧是他。
之前对方送的娃娃,他们都各自收了起来,萧至秦把熊收在柜子里,顾年润把兔子收在行李箱,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可即使没有了娃娃的影响,躺在床上的两个人依旧是为他们之间诡异的氛围感到不习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萧至秦卖掉他的表开始?还是许美臻生日那天开始?
两个人都苦于为这种变化寻求一个答案。
第二天,顾年润一大早就从宿舍出去了,他叫了司机开车,直奔顾家。
萧至秦醒来的时候已经没看见他了,见怪不怪地打了个哈欠,在床上坐着玩了会儿手机之后他才下床,然后照常去食堂吃饭,上早八。
这半个月,是他喝酒最少的半个月。几个朋友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约他们都说有事,比以前难约太多了,问起来,又都是些正事。
朋友嘛,就是见得少了关系就会淡。因此,萧至秦这段时间其实还感觉挺不得劲的。
今天下午约他们,又没约上,彭燕芝要加班,杨韬要和上司吃饭,其他人和他关系没那么铁,也就不好单独约出来了。
他想了想,主动给杨韬发去一条消息。
-你什么时候吃完饭?
-九点半以后吧,怎么?
-我送你回去吧,想跟你聊聊事。
-你和那个帅哥的事?
-嗯。
-那你九点四十五左右来吧,不过得先看看距离,会不会过你们熄灯时间啊?
说着,那边发来一个定位,萧至秦导航一看,二十分钟。
-不会,你等我就行
-好,我会尽早结束的
终于约上一个能聊这件事的人,萧至秦心情轻松了一些,去浴室洗了把脸,九点整的时候就出了门,这次没有报备,因为他并不是去喝酒的。
接到杨韬时,他刚和几个老板打着哈哈分别,然后才走过来,坐上他的摩托车。
“聊什么,兄弟?”
“等我换个地方。”
“好。”
说完,萧至秦把车一路开到了他们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巷子里。
摘下头盔,萧至秦脸上的烦躁一览无余,看样子可能是心里的事情要憋坏了。
杨韬问:“你俩干嘛了?”
“没发生什么事,就是感觉怪怪的。”他说。
“怎么怪了?”
萧至秦表情纠结:“具体的说不出来。大致就是,感觉互相都没那么讨厌对方了,这种变化让人感觉很不爽。”
“那不是好事吗?这样两个人都轻松。”杨韬表示无法理解。
“我知道。”
萧至秦想不通的是其他的事。
“放松点,兄弟,你看我们大家的生活都变好了,燕子找到工作了,我也生活迈入正轨了,钱尤也是。说起来,大家这段时间的变化都挺快的。”
萧至秦脸色一变:“大家都是吗?”
“对,就这段时间的事吧?”
萧至秦:“哪段时间?”
“从那个帅哥出现在你身边的时间吧。”
“……”
“萧至秦?”
“没事。”嘴上说着没事,他的脸色却是猛的沉了下来。
把杨韬送回家后,萧至秦把车随意停靠在路边,给钱尤打去了一个电话,要到了一个电话号码。
然后又给彭燕芝打了个电话,也要到了一个电话号码。
最后,他把两个电话号码,发给了专门找人的一个朋友——顾年润回到首都以后做的那些事,就是他花钱让那个朋友查出来的。
不到十分钟,那边回信了。
只有六个字。
-是顾年润的人。
果然。
原来答案就这么简单。
萧至秦简直想放声大笑,给他鼓鼓掌。
什么关系变好,什么感觉怪怪的,什么与之前不一样了。
一切的一切,都在此刻化为了泡影,顾年润给他带来的所有感觉上的变化都被“手段”二字完美概括,惊叹于此人高明手段的同时,又忍不住想要嘲笑,他甚至不愿意把保密工作做得完善一点,好歹让手底下的人用别人的身份证办个电话卡呢?
兜里的手机震动,是顾年润打来的。
萧至秦冷冷地低头看了一眼,挂掉,手机放进口袋里,拉上拉链,长腿跨上摩托车,戴头盔,开着头盔在夜色里逐渐远去。
他不打算回宿舍了。
他要用行动向顾年润证明,即使没有那三个在他眼中的“狐朋狗友”,他也一样是个扶不上墙的烂人。
他的堕落,从来,从来都没有受到过任何一个人的教唆,或者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