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她刚穿到这个世界中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在梦中,还是真的穿越了。
无论如何,自己的感受是不会出错的。
所感即所知!
但是李翡所提的秦家,她眼下认识的,只有舅母秦小娴一人。
“今日舅母亲自送来陪嫁,于情于理,我明日都该登门道谢。”李翠看向香秀。
香秀点头:“真人所言极是。秦真人待人和善,晚辈登门致谢,乃是应有之礼。”
“你给我说说秦真人?”李翠用有些八卦的语气,问道:“我看秦真人的修为也不高。这是有什么缘故?”
香秀回想幼时听长辈所言,说道:“下白城早年有句老话,叫左秦右赵。百年之前,秦家与赵家,是平起平坐的两大修真世家。秦家祖上出过元婴大能,一手炼丹术冠绝周边。最盛的时候,连大宗门都要派人来求丹。只不过,秦家现在败落了,提起下白城,大家都以为只有临水阁赵家。”
李翠微怔。她原以为秦家只是旁门小族,没想到底蕴如此之深。
“那秦家因为什么败落?”
“上代元婴老祖坐化后,族内子弟接连夭折,灵根断层,修为一代不如一代。最惨的时候,连一个金丹都没有。赵家那时有了燕老祖,气势如虹,渐渐压过秦家。”
“可秦家并未垮。”李翠敏锐道。
“秦家是炼丹世家。虽说如今再无大能出世,却富甲一方。”香秀说起秦家的富庶,眼中也难掩艳羡。
李翠心中一动,她父亲李烈也是炼丹师,父女二人在双塔城,全靠炼丹挣钱,里面利润丰厚。
“秦家以什么丹药著称?”李翠问道:“我父亲也是炼丹师,我对丹药也是略知一二。”
“秦家现在只卖最不起眼的小丹。就是驱蚊丹、止痒露、清瘴散这类低阶丹。品阶不高,却效用极佳,畅销周边诸城,听说还卖到南方各州。”
李翠瞬间恍然。她在双塔城时,常去后山历练,蚊虫肆虐,自己做又不划算,买的正是这种驱虫丹,效果确实奇佳。不过当年赵家有燕老祖庇佑,竟没吞并秦家,有些意思。
“咱们临水阁没有想着做些丹药,毕竟这些都是低阶,应该难度不大。”
“秦家现在虽然没有高阶修士,可谁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们。他们之前存有不少丹药的药方,与其他宗门关系密切,还请了不少护法和长老。并且整个下白城的灵气草药、凡人赋税、商路通行,很多人都是靠着秦家讨生活。”
李翠缓缓点头,秦家垄断了下白城的丹药制作,不是其他人想插手就能插手的。
“而且每年秦家都要捧着钱到赵家,用灵境台提升他们家族核心弟子的实力。”
李翠看着香秀朝她眨眨眼,明白了。
原来秦家挣得钱,最后都以这样方式,进了赵家的口袋。怪不得赵家能够和秦家和平相处。
“去一次灵境台很贵吗?”李翠问道,她想知道赵家到底在自己身上下了多少本钱。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香秀为难开口:“不过,应该需要不少上品灵石。秦家也只是支付一年能开启两次灵境台的费用。”
“那赵家其他弟子不能去吗?”李翠其实想问的是,李翡之前为什么不能去?
“灵境台好像是如果去多了,容易根基不稳。燕老祖才会要求家里的弟子一般是到金丹后,才会安排机会去,巩固修为,提升境界。”
李翠明白了,走上修真这条路的人,打好根基至关重要。如果走了捷径,就会形成心魔,在晋升金丹的时候,肯定会躲不过天雷的,到时候得不偿失。不过想想自己从筑基二阶直接提升到筑基五阶,是个修真的人就会心动呀。
怪不得姐姐在玉佩中说,秦家动了灵脉。
怀璧其罪,秦家守着那么多财富和丹药,还要上贡给赵家,肯定想着重振家业,那么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从邻居那里把灵脉抢过来,蕴养自己。
“那现在秦家的家主是秦舅母的父亲?”
“秦真人父亲是上一任的家主,现在家主是秦守,是秦真人的堂哥。据说已是玄级上品丹师,离地级只有一步。秦家规矩特殊,不以血脉继位,只以炼药能力继位。谁能炼出更高阶的丹,谁就能当家主。”
“舅母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吗?”
“秦真人家中好像经常往来,唯有一侄子秦望。不过听说是秦家这一代最被看好的天才丹师,年纪轻轻便踏入玄级丹师,是下一任家主最有力的争夺者。”
“秦真人好像一直在撮合云岫真人和秦望。”香秀偷偷加了一句。
香秀对秦家了解太少,李翠看到问不出来什么,便不再多言。
至少她确认了,李翡口中的“秦望”,确有其人。秦家真的有可能在打临水阁灵脉的主意。
但是为什么要害李翡呢?
李翡马上就要嫁去凌云宗,根据她了解,那里距离花溪州十万八千里,就算赵家出了事,李翡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李翡发现了秦家的打算?
秦望杀人灭口?
李翠本来打算等着凌云宗来了之后,自己找个机会把事情澄清,或者从中逃脱。但是没想到自己越陷越深了。
饭后,她跟着香秀去库房,看了秦小娴送来的陪嫁之物,然后挑了几样精巧物件,预备明日登门致谢时带去。
修真之人大多以打坐代睡眠,可李翠穿越而来,依旧保留着前世的习惯,每日必须睡足八个时辰。
这里晚上没有灯光污染,没有车辆的轰鸣声,只有虫鸣声和风穿过时的哨声,特别是在临水阁的灵气,明显要比双塔城要浓郁的多,睡起来就更舒服。
可今夜,她的美梦却被剧烈的颠簸打断。
睡梦中,她只觉自己躺在惊涛骇浪中的小船上,船身剧烈摇晃,天旋地转,却始终陷在梦魇里醒不过来。
直至一声尖锐的破空警笛,响彻整个临水阁,李翠才猛地惊醒。
她睁眼一看,心头骤沉。屋内桌椅倾倒,花瓶碎裂,书架上的典籍散落一地,分明是经历了一场剧烈的震动。
李翠意识到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