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了片刻,问:“这些时日政务劳累,皇帝身子可痊愈了?”
沈回钦面上挂着笑,淡淡应了句:“已好,多谢母后挂怀。”
“那便好。哀家听人道,皇帝这些时日公务繁忙,常误了吃饭的时辰。哀家刚入宫那会,先帝身子已不大好,总是哀家与后宫姐妹照顾着。陛下身边若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哀家也放心些。”
“母后这般说,是心中已有了人选?”
白沚漪眼皮微跳,小心觑他面色,却看不出什么。从潭柘寺遇刺到恭亲王谋反,她几乎将所有的底都透给了他。
可似乎只是一厢情愿。
沈回钦明面上仍是待她温和恭谨,可白沚漪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这就难以真正交心。
但这些时日冷静下来想想,所谓的交底,实则只是她在无形的威逼和利诱下,将一切都透露给了他。
只是她当时慌不择路,是以感恩戴德,并未察觉。
而沈回钦,早已看出她别有用心,却依旧帮着她。
若只是恭谨有度,倒也没什么。
可那个人是沈回钦,若当真仁厚端方到了这个地步,便让人觉得有些怪异。
她知自己不该,可还是不由得想,当初沈回钦是否就是这样,骗过了先帝和张冉?
“母后。”
白沚漪脊背微僵,被这一声唤回了神。许是太过心虚,她一时竟没敢看他。
“暂无头绪。毕竟是皇帝的是婚姻大事,哀家还是想问过皇帝的意思。”
“先帝崩逝,如今孝期不足一年,儿臣以为,为时尚早。”
“话虽如此,但事急从权。”白沚漪语气试探:“待孝期过去,怕是得到两年后。若后宫已有妃嫔便罢,偏眼下后宫空虚。是以哀家不得不为皇嗣考虑。”
沈回钦看着她,意味不明笑了声:“原来母后这般关切儿臣子嗣。”
白沚漪觉得心口如同一根被绷紧的弦,被他轻飘飘一拨,惊颤不已。
“哀家是你的母后,不能不挂心。尽早选秀,也好有人照顾陛下,哀家也了却一桩心事。”
他耐心听完:“母后所言极是。”
“不知皇帝意下如何?”
纵使用心掩饰,但她觉得沈回钦已察觉出什么。
她这太后当得,和屋子里的屏风无异。要么帮着家中遮掩些东西,要么一动不动待着。
沈回钦心情好便把她拉开,心情不好她也只能缩在角落。
这些事本不该由她过问。是以无论如何委婉,都是要惹人疑心的。
“儿臣以为……”迎着白沚漪希冀的目光,他不紧不慢捻起一块山药糕。那山药糕在他手里,他却未吃,只是看着,“为时尚早了些。儿臣为一国之君,若不顾礼义,为人诟病事小,损害国体事大。”
白沚漪面上笑容微僵,知晓这是不愿的意思。
她微微颔首:“皇帝这般仁孝,若先帝在天之灵,必然也会十分宽慰的。”
她用玩笑的语气道:“不过也可相看着了,哀家身为太后,若是事事不管,难免要叫朝臣不满。皇帝心中可有人选?”
“眼下朝局未稳,儿臣无心男女之事。”
“也好。”
白沚漪勉强笑笑,她知晓这应当是套不出什么了。亦或者,沈回钦确实无心于此。
“京中贵女哀家也略有了解,你若实在拿不准,哀家也可帮着瞧瞧,可好?”
啪嗒。
那枚糕点落回盘中,沈回钦终于抬眼看她。
白沚漪往后缩了缩,又打起退堂鼓。却见沈回钦牵了下唇角,极冷的弧度。
“不劳母后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