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
江浸月刚把小家伙安顿好,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那道尖锐的,让她头皮发麻的声音,几乎顿时让她僵在原地。
小今天率先挡在了她的身前,又怂又凶地汪汪叫着。
陶与瓷宠物毛发过敏,登时脸色难看地捂住鼻子:“哪里来的小杂种?”
江浸月怕陶与瓷攻击小狗,蹲下身安抚着今天:“什么事?”
陶与瓷忍着火气瞪她:“给你弄了个手机是摆设吗?”
江浸月摸了摸口袋里刚刚还在震动的手机,没有说话。
陶与瓷急得想要上手扯住她:“来不及了,快走!”
江浸月避开她:“去哪?”
陶与瓷扬起声音:“妈妈上周才交代你的事,你就这么敷衍着给忘了?”
她一提上周,江浸月立马就想到了是什么事。
可是她现在还不能走。
院子里还没有完全整理好。
并且,她还答应了程疑一会儿见。
这么小的事,总不能都没法顺利办成。
江浸月垂下眸子,面容冷淡倔强:“没忘,只是要等一下。”
陶与瓷没了耐心,声色愈加尖锐:“等什么?”
少女的固执冒了尖:“等狗的主人来把它带走……”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陶与瓷连拉带拽地扯出了大门。
今天在后边狂吠不止,陶与瓷满脸嫌弃:“什么破狗,扔出去都没人要。”
被陶与瓷强行塞上了出租车,江浸月烦躁地拿出手机,想要给程疑发个短信告知一下。
这个诺基亚是陶与瓷好几年前丢给她的,作用相当于服务铃。昨天淋了雨后这个老旧的手机终于撑不住,按键开始失灵了。
好不容易点开通讯录,她忽然遗憾地发现,她并没有程疑的联系方式。
那种隐隐的不安就这么被证实了。
江浸月收起手机,倔强地想着,程疑他肯定会把院子理好的。
毕竟,这是她第一个说出来的“愿望”。
许久不曾回来,一打开家门,潮闷的屋内毫不意外又冲出一股馊味。
江浸月看向屋内,果不其然看到了客厅和餐厅堆积如山的生活垃圾。
屋子里好像许久没有住人了,地上布满了陶与瓷随手乱扔的杂物,连下脚的地方都有限。
“看什么看?还不都是你不肯回家收拾?!”
闻言,江浸月冷冷睨她一眼,陶与瓷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不好地抿唇。
在江浸月离家之前,陶与瓷一直以为她是个逆来顺受的木头人,任她摆布的“乖乖女”。
直到那天早上,不知道哪句话刺到了她的痛点,她乖巧的女儿就那么端着扫好的垃圾桶,猝不及防地把脏污倒在她脚边。
后来她直接离家出走,然后悄无声息地搬出去。
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这姑娘连发疯都出奇地安静。
陶与瓷为了保养手部,素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如果没了江浸月但是有存款,她会雇人来扫。
可她手头那点存款根本不经花,还借了不少钱去买行头充场面。
也就是这两天,她才意识到她这个不争气的女儿有多么大的用处,恩威并施地逼着她陪自己去见程震。
要不是用得上她这张脸,陶与瓷恨不得当场把这一屋的窝囊气给撒出来。
赴约要紧。
陶与瓷没空和江浸月翻旧账,兀自把她拉进了卧室。
她似乎非常重视这次的见面,特意给江浸月买了条新裙子。
那礼盒上的logo是陶与瓷常用的品牌,江浸月依稀记得非常昂贵,可她并没有丝毫动容。
毕竟,陶女士上一次主动给她买东西,是三年前中考前夕,逼她去参加舞蹈大赛那次。
最后她故意拿了第四,那条昂贵的舞裙也被陶女士剪了个稀巴烂。
和陶女士生活的这十八年,她无比清楚任何一件东西都标好了它该有的“价格”,哪怕只是一顿廉价的早餐。
江浸月开门见山:“证件和录取通知书给我。”
陶与瓷朝床头柜扬了扬下巴:“柜子里,等会儿好好表现,不准给我像状元采访的时候那样发神经,结束了就给你。”
感受到少女又像个倔驴一样沉默,陶与瓷黑着脸,习惯性就要抓起手边的东西砸过去。
少女条件反射地做出格挡动作,陶与瓷发现,这姑娘手臂后的眼神不再是瑟缩,而是冷淡与果决,像极了那天她离家时的眼神。
心底紧了一下,陶与瓷立马变脸,把手里的包装盒放到手边的置物架上,假装疑惑道:“怎么了?别愣着呀,快换衣服。”
江浸月讥嘲地笑了下:“您下次可以直接砸过来,省得在饭桌上装不住了。”
陶与瓷磨了磨牙:“现在想说什么你就可劲说吧,等会儿闭嘴就行!”
临出门,陶与瓷托词忘带东西了,匆匆回到卧室,咔哒一声把什么给锁上,才又折回来。
一抬眼,望着好好装扮了一番的江浸月,她还晃神了片刻。
还真是人靠衣装,江浸月平时那些衣服都是从批发市场淘的便宜货,穿上去灰扑扑的一点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