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衣服素净高级,却最大限度地衬出了她的美,安安静静往那一站,就是一尊珍稀漂亮的白瓷。
和她年轻的时候神似,却又比上她那时更亮眼几分,特别是那双丹凤眼里的傲劲,简直是让男人前仆后继的迷药。
陶与瓷对这个“挂件”满意极了:“这才像我陶与瓷的女儿!”
二人一起出门的时候,外边突然卷起了大风。陵市的夏天就是这样,暴雨无法预计。
陶女士轻声抱怨着天气,上了出租车后报了个地址。
听到是个住宅区的位置,好像还是陵市很有名的私人别墅区,江浸月下意识皱眉:“不是去餐厅吗?”
陶与瓷捂唇,暧昧地笑了下:“程先生说他家招了新的法式大厨,请我们去尝一尝。”
只是听到跟程疑相关的一个姓氏,就让江浸月心底绷着的弦又不受控制地弹了一下。
她垂下眸子不再去好奇陶与瓷的私事,只关心什么时候能结束。
还有人在等她。
出租车开进一片梧桐茂密的半山豪宅区后,在一幢漂亮的欧式别墅前停下。
付车费的时候,一张小票从陶女士包里掉了出来,江浸月捡起来,发现是一张银行支取的小票,下边有她的名字。
还没等她细看,小票就被陶与瓷一把夺走:“别乱动大人的东西!”
江浸月皱眉:“那是我的奖学金吗?”
“小孩子懂什么你的我的?”陶与瓷理了理裙角,压低声音警告她,“非要挑这时候吵架?”
天上乌云密布,雷声滚动,空气里都是潮湿的涩味儿。雕花铁艺电动门缓缓打开,管家模样的男人出门把她们引入别墅内。
“只要你乖乖的配合,回去全都还给你。”
往里走的时候,陶与瓷声色温柔地诱哄着。
甫一进门,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笑着迎了上来:“忙着选酒,差点怠慢了。欢迎两位美丽的女士赏光来吃个便饭。”
对方四十岁有余,身材高大保养得当,不笑的时候看上去有些眼熟,笑起来时那炸开的眼尾花带着许多风流韵味。
陶与瓷亲昵地将江浸月拉到近处:“月月,这位是翼天航司的董事长,快叫程叔叔。”
少女淡声打招呼。
江浸月几乎没出过远门,更没坐过飞机,因此对航空公司不是很了解。
但是翼天航司……她总觉得在某个地方听过这个名字。
“好,好,真是跟你妈妈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程震满意地打量着江浸月,而后看向陶与瓷,姿态亲昵牵住了她的手:“快进来坐,厨师已经在备菜了。”
目光落在男人的鹰头拐杖上,江浸月倏地想起,这个男人就是之前送她躲开陶与瓷的那位。
所以……他早就认出她了吗?!
“今天的厨师会现场做一部分菜,可以最大程度地保留食物最完美的口感,你要是还有别的想吃的,等会可以让他当场给你做。”
他身侧的女人温柔地应下。
注意到江浸月没跟上,男人回身看过来:“怎么了乖孩子?”
不知为何,江浸月总觉得程震看向自己的眼神很深,像是透过她的皮囊在看另外一个人。
他所表现出来的的无害和亲和感,像是特意藏起了毒牙的蛇,透着一种危险又捉摸不透的违和感。
陶与瓷对着程震笑了下:“可能快开学了,这孩子有点焦虑。”
程震拍拍她的手臂:“别担心,到时我让人帮忙照料着月月,开学后,我也会去见见他们校董会的,一切都好说。”
陶与瓷面露感激,不动声色地朝江浸月使眼色:“囡囡,快谢谢你程叔叔啊!”
陶女士不愧是长江戏剧院曾经的首席,演起温婉来简直毫无纰漏。
她这个态度也侧面说明了,她对这个男人极其在意。
江浸月压下复杂的情绪,尽量配合:“……谢谢程叔叔。”
见人还没来齐,陶与瓷试图把程震和江浸月分开:“听说你的酒库里进了新酒,你带我去看看?让月月自己适应一会儿?”
程震颔首:“好。反正那小子总迟到。”
临走前,程震招来管家给江浸月上了点橙汁。
江浸月坐在偌大空旷的客厅里,安静打量这屋里的一切。
三层的别墅,屋内装潢非常现代,窗前有一个连到屋顶的展架,上边放满了各种飞机模型,从战斗机到民航机按照历史有序陈放。
细看好像还都是手工拼装的,左下角还有只拼了一半的歼20。
看到这个熟悉的飞模,江浸月眼皮一跳,不过她很快安慰自己说,做这个行业的家里会有这款模型很正常。
眼前庞大的模型库过于震撼,江浸月不敢想弄完这些要花多少时间精力和金钱。
怪不得陶与瓷不愿意打扫那个破房子,怪不得陶与瓷舍得放弃她这个“小奴隶”,原来是有了更大更好的去处了。
窗外雷声滚动,合着雷声一同响起的还有一道摩托车的轰鸣。
江浸月闻声回头,看到一个身高腿长的人影阔步进屋。
咔——
巨大的闪电让屋内的光影跟着闪烁。
视线交汇的一瞬间,二人都有一瞬间的愣怔。
程疑单手抱着头盔,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冲锋衣上,他缓而慢地皱起眉心,漆黑的眼睛微微颤抖地看向一袭盛装的少女。
屋里好似被按下了静音键,只能听到他的冰冷含怒的声音伴随着远处轰隆的雷声,一字字砸过来:“江浸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