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映喝到第五杯的时候,脸颊开始泛红,眼睛变得水汪汪的,嘴唇比平时更红艳。
“你醉了吗?”蒋承翊问。
“没有。”乔映说,声音比平时慢了一拍,“我才喝了一半。”
“你喝了一半?五杯的一半是两杯半。你喝了两杯半就脸红了?”
“我脸没有红。”乔映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但她不承认。
蒋承翊看着她那副嘴硬的样子,笑了。他站起来,伸出手。
“来。”
“干嘛?”
“跳舞。”
乔映看了一眼院子里,没有人跳舞。大家都在坐着喝酒聊天。她抬起头看着蒋承翊,眼里带着一丝“你是不是喝多了”的审视。
“没有舞池。”她说。
“这里有。”蒋承翊指了指桂花树下的青石板,“这就是舞池。”
“有病。”乔映说。但她把手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他的手很热,掌心干燥,手指修长有力。他握紧了她的手,把她从藤椅上拉起来,领着她走到桂花树下。夜风拂过,桂花簌簌地落下来,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衣领里。
他把一只手放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
“你会跳舞吗?”乔映问。
“不会。”蒋承翊老实地说。
“那你带我跳什么?”
“随便晃一晃就行。”
他带着她慢慢地转圈。没有节奏,没有舞步,只是握着她的手,揽着她的腰,在桂花树下慢慢地、懒洋洋地晃。像两只在池塘里漂着的船,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是随着水流轻轻地晃。
乔映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他的左脸已经消肿了,但颧骨上还留着一片淡淡的青紫色,像一块没有晕开的淤青。嘴角的裂口已经结痂了,变成一条细细的暗红色疤痕。
“你的脸还疼吗?”她问。
“不疼了。”他说,“就是吃饭的时候咬到过一次。”
乔映噗嗤笑了。
“活该。”她说。
蒋承翊也笑了。他低头看着她,眼睛水汪汪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嘴唇娇艳欲滴,几朵桂花落在她的粉色头发上,像金色的碎星星。
他觉得她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因为她在笑。她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软的。不是平时那种带刺的玫瑰,而是一个真正的、会笑的、会脸红的女孩。
他们晃了大概十分钟。乔映说累了,他们回到吧台前坐下。蒋承翊让酒保调了一杯新的透明的液体,杯子里泡着几片柠檬和一片薄荷叶,看起来像一杯普通的柠檬水。
“这叫什么?”乔映问。
“还没起名字。”蒋承翊说,“刚调的。”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柠檬的酸涩和伏特加的辛辣在舌尖上炸开,带着一丝薄荷的凉意,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很烈,但很好喝。
“好喝。”他说,把杯子递到乔映面前,“你要尝尝吗?”
乔映伸手要接,蒋承翊的手缩回去了。
他一口气把杯子里的酒喝完了。
乔映的手僵在半空中。“你……”
然后他吻了她。
嘴唇贴上来的时候,乔映尝到了柠檬的酸涩、伏特加的辛辣、薄荷的凉意,还有一点点血的铁锈味,他的嘴唇很热,带着酒精的温度,贴在她的嘴唇上,像一块被太阳晒暖的石头。
乔映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短路了。
她应该推开他。她刚刚分手一个星期,她还没有准备好,她不应该这样。她不能这样。她……
她回吻了他。
她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她感觉到他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她的后颈,指尖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收紧了。她的嘴唇张开了一点,他的舌尖探进来,带着柠檬和伏特加的味道。
他们接吻了,唇齿纠缠。像两个溺水的人,在深水里抱住了彼此,谁也不愿意先松手。
酒保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他们分开了。乔映的脸红得像烧起来了,嘴唇微微红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蒋承翊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嘴角的痂又裂开了,渗出一丝血,但他完全没有感觉到疼。
他们对视了三秒。
然后蒋承翊说了一句话:“走。”
“去哪?”
“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