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像一场梦。

从酒吧到酒店的路上，他们的手一直握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出租车后座上，乔映靠在他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洗衣液和汗混在一起的味道，觉得自己的心脏像一个被人松开了的气球，轻飘飘地往上浮。

酒店的前台问他们要什么房型，蒋承翊说“大床房”，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两杯咖啡”。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乔映靠在电梯壁上，蒋承翊站在她对面。他看着她的眼睛，她看着他的眼睛。

电梯一层一层地往上走，数字从1跳到5，跳到9，跳到15。

酒店房间的门才刚刚关上，两人就已经吻得难分难舍。

蒋承翊一只手扣着乔映的腰，另一只手撑在门板上，将她抵在门后深深地吻着。脚步踉跄间，他半抱半拥地把她带到床边，轻轻将她放倒在柔软的床褥上。

他的吻从她的唇一路向下，带着酒后的灼热与耐心，掠过她敏感的耳后、锁骨、胸口……每一次落下的吻都像带着电流，让乔映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

衣服一件件被褪去，散落在床边，肌肤相触的温度越来越高。

当他的唇终于落下时，乔映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舌尖与唇瓣的触感湿热而细腻，一波波快感如潮水般涌来。

她手指紧紧抓着床单，腰肢不由自主地弓起，呼吸越来越乱。

余韵尚未完全褪去，蒋承翊已经重新覆上来。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乔映环住他的背，指尖嵌入他紧绷的肌肉里，忍不住发出细碎而满足的低吟。

*

第二天早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

乔映还在睡。她侧躺着，粉色长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像一片樱花落在雪地上。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被子滑到肩膀以下，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肩头。

蒋承翊已经醒了。他侧身躺着，一只手撑着头，看着她睡觉的样子。

他已经这样看了她二十分钟。

忽然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他的，是乔映的。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一下，显示“未知号码”。

他看了乔映一眼。她还在睡，呼吸均匀，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他拿起手机，光着脚走到卫生间，关上门，接了。

“喂。”

对面沉默了大概三秒。

“你是谁？”黎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蒋承翊靠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左脸还带着淤青，嘴角没有痂了，但有一小块粉红色的新皮肤。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一个偷到了糖的孩子。

“她还在睡觉。”他说，“你找她有什么事？”

对面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蒋承翊以为他已经挂了。

然后黎默笑了，一种破碎的、扭曲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笑声。

“不要脸。”他说，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悲伤，也许两者都有，“你们……真不要脸。”

“还有别的事吗？”蒋承翊的语气依然平静。

“你……你等着……”

“好。”蒋承翊说，“我等着。”

他挂了电话。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号码，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停了一秒。

然后他按了下去。

通话记录消失了。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走回床边，掀开被子，重新躺下去。

乔映在睡梦中感觉到了他的体温，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手臂搭在他的胸口上。她的呼吸喷在他的锁骨上，温热的，轻柔的，带着一点点的薄荷味。

蒋承翊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闭上眼睛。

他的嘴角弯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想：这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一天。

不对，这是他这辈子目前为止最好的一天。以后还会有更好的。他确信。

*

乔映醒来的时候，她眨了眨眼，花了几秒钟搞清楚自己在哪。白色的天花板，陌生的窗帘，身边有一个人的体温和呼吸。

她转过头，看到蒋承翊躺在她旁边，闭着眼睛，嘴角弯着，像在做梦。

他的手臂还搭在她的腰上，手指微微蜷缩着，像一个不想放手的孩子。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五官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浓眉，长睫毛，鼻梁挺直，嘴唇厚薄适中，下巴上有一点点青色的胡茬。左脸的淤青已经褪成了淡黄色，像一块被水稀释过的水彩。

他的耳朵很大，耳垂厚厚的，老人们说这种耳朵有福气。

她伸手，促狭似的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耳垂。

蒋承翊的眼睛睁开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她看着他的眼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公分。

“早。”他说，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早。”她说。

“睡得好吗？”

“嗯。”

蒋承翊笑了，像一只懒洋洋的大猫。

“乔映。”

“嗯？”

“你……要不要对我负责？”

乔映看着他，挑了一下眉。“什么意思？”

“就是……”他的耳朵红得更厉害了，从耳尖一路烧到耳根，“我们昨晚……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

乔映看着他红得像煮熟的虾一样的耳朵，忍住笑。

“你到底想说什么？”

蒋承翊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