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映在酒店睡到了自然醒,难得没有被闹钟吵醒。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她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四十。
她睡了整整十个小时。
这个时长对她来说,简直是奢侈品。
他们去了酒店的自助餐厅。乔映拿了一盘子的食物,吃完又去拿了一盘。
蒋承翊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你吃得好多。”
“我饿了。你嫌弃我吃得多?”
他不是那个意思。
乔映和黎默在一起的时候,她经常吃不下东西。不是故意节食,而是真的没有胃口。吵架的时候吃不下,吵完架之后也吃不下,和好了之后还是吃不下。
她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满一盘子食物,心里想的是“好好吃”。
“可能是这里的东西比较好吃。”她辩解说。
蒋承翊笑了,像大人照顾小孩子一般。“那我以后多带你出来吃。”
乔映很不爽,狠狠踩了他一脚。
“吃你的饭吧!别说话!”
*
午饭后,他们去了库塔海滩。
乔映站在沙滩上,看着远处冲浪的人,目光粘在了他们身上。
“你想学?”蒋承翊问。
“你会?”
“大学的时候学过。教初学者没问题。”
乔映犹豫了一会儿。“试试。”
蒋承翊给她讲了基本动作,趴在板上,等浪来,感觉到板被推起来的时候,双手撑起身体,双脚踩到板上,重心放低。
“听起来不难。”乔映自信地说。
第一道浪。她站起来了零点五秒,然后摔了。
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还是摔。
乔映从水里浮出来,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她的眼睛被海水蜇得有点红,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蒋承翊忍住笑。“你平衡感好像不太好。”
乔映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像一把小刀。“我没有什么不擅长的事。”
她又试了五次。第八次,她站起来了,整整三秒。她站在板上,膝盖微曲,手臂张开,海浪推着她往前走了几米。她感觉到风从耳边吹过去,阳光照在湿漉漉的皮肤上。
然后她摔了。但这次摔的时候她在笑。
她浮出水面,笑出了声,是那种毫无防备、明亮又肆意的笑,像是被阳光点燃的火焰,整个人都在熠熠发光。
蒋承翊看着她笑的样子,心脏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他见过她很多种笑。但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笑,像一个孩子第一次发现自己能做到一件以前做不到的事,那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快乐。
“你做到了!”他喊了一声。
“我做到了!”她冲他喊。
她又爬上了板。这一次动作更流畅了。等浪,趴板,撑起身体,站上去一气呵成。她滑了大概十秒钟,然后主动跳下板,落进水里。浮出来的时候,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蒋承翊划着板过来,停在她旁边。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得像巴厘岛的阳光。
“厉害。”他说。不是敷衍的厉害,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骄傲的厉害。
乔映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低下头,把湿透的头发拢到耳后。
“你别这么看我。”
“怎么看?”
“就是那种……很肉麻的看。”
“我没有肉麻地看你。我只是在正常地看你。”
“你正常看人不会笑。”
蒋承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确实在笑,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你看。”乔映翻了个白眼。
“乔映。”
“干嘛?”
“你知不知道你学会冲浪的时候,笑得特别好看?”
她没有回头。但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海浪的声音混在一起。
“闭嘴。”
“我不闭。我还要说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学什么都快。连冲浪都只摔了八次就学会了。”
“九次。第八次站起来了,第九次摔的。”
“那就是九次。九次学会冲浪,你知道一般人要摔多少次吗?三十次。五十次。”
乔映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你是不是又想喊那句话?”
“哪句?”
“就是那句。”
蒋承翊笑了。“你是说‘我爱你’?”
乔映的耳朵尖红了。“你别喊。”
“为什么不能喊?”
“因为很丢人。”
蒋承翊看着她红红的耳朵尖,深吸了一口气。
“乔映……”
“你别……”
“我爱你!”
他的声音很大,大得整个海滩都听到了。旁边有人吹了一声口哨,远处有个小孩子学着喊了一声“我爱你”,然后被他妈妈捂住了嘴巴。
乔映从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她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你是不是有病?”
他眨了眨眼,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然后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她的手心。
乔映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手。“你变态!”
蒋承翊笑了。他伸手拽过她的手,把她从冲浪板上拉向自己。她没站稳,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
他低下头,吻了她。
海水是咸的,阳光是暖的,风是甜的。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缓慢地、温柔地吻着。
舌尖轻轻叩开她的唇缝,带着一丝试探的耐心,卷住她微微颤抖的舌尖,温柔地吮吸、缠绕。
他吻得极慢,却极深,每一次舌尖的轻扫都像带着电流,从她的唇舌一直窜到脊背,让她忍不住轻轻战栗。
蒋承翊的呼吸也渐渐沉重起来,鼻息喷洒在她的脸颊上,滚烫而急促。
乔映的双手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抓着他的泳衣,身体软得几乎站不住,只能靠他托在腰间的那只手支撑。
她想:这个人真的是有病。
然后她想:但我也病了。被传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