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君安鼓起勇气道:“算了,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既来之则安之。”她挺直腰板儿率先走进去。
作为东道主,知府家给他们准备了很多当地的美食,但谢君安半点吃不下去,肚子隐隐约约带着股绞痛劲儿。
墨卿为她渡着灵气,堪堪缓解她的腹痛,“要不要出去走走?呼吸下新鲜空气。”
谢君安捂着肚子,蔫蔫地点了点头。
离他们最近的一个花园有许多嶙峋假山,谢君安走在其中,一片红色花瓣落在她肩头。
她将其捻起,细细闻了闻,“冬天哪来的花?”
墨卿想接过查看下是什么花种,指尖刚碰到,刺骨寒意袭来,他下意识伸手牵紧身边的人。
谢君安回握与他十指相扣,空中雾气横溢,须臾过后,雾气散开,他们似乎还在假山花园中,只是所在的位置变了。
他们站在一个很矮的假山顶上,假山顶过尖,只够一人站立。
谢君安一只脚没地方放,重心不稳下两只胳膊扑棱着欲要栽下去,墨卿抓着她的一只手臂将她抱在怀里,两人不得不脸贴脸紧紧抱在一起方能在假山上站稳。
墨卿贴贴她的额头,声音自颅内传来,“别说话,附近有人。”
谢君安经他提醒,循着其它声音看去,面前有一棵树的枝叶正好挡住他们的身影,透过叶缝,她看到树前站着两个人。
男子抚上另一个女子的发梢,帮她戴上一支玉石发簪,玉石旁雕刻一朵猩红妖花,谢君安听到那男子说:“阿姻,这发簪你可喜欢。”
女子略显羞涩的抬手摸发簪,“只要是郎君送的我都喜欢。”
男子磕巴道:“你······你可否愿意离开这里,与我一同远走高飞?”
“我愿······”
“张玉姻!你在哪?父亲找你呢。”张玉恒嚷嚷着打断他们的对话。
谢君安紧贴着墨卿,生怕来人发现他们畏首畏脚地藏在树后,心中道:“张玉恒、张玉姻,他们难道是亲兄妹?”
墨卿美滋滋地抱着怀里人,“你猜的八九不离十。”
张玉姻忙不迭推赶男子,“你快走,我会说服父亲的,实在不行,我就与你偷偷离开。”
她讲完转头离开假山群,张玉恒四处寻找见她从假山群里出来,粗鲁地拉过她的胳膊,勃然大怒道:“你死哪去了?庆远侯府来人下聘礼,爹派人找你许久都找不到。”
张玉姻咬向他的手,他吃痛咬牙切齿地撒开手,抬手给她一巴掌,“臭丫头,长肥胆了,敢咬我,我打死你!”
张玉恒手抬到一半,悻悻收回手,“算了,这回就饶了你,打伤你万一庆远侯府的人知道了,我可得罪不起,还得靠你嫁进去后我加官晋爵呢。”
张玉姻被他的话刺得浑身颤抖,原本明媚的眸子渗出鲜血,她平整的牙齿长出骇人的利齿,薅过他的衣领牙齿扎入血肉。
张玉恒的惨叫伴随他颈间喷涌而出的猩红色彩,回荡在四周。
谢君安因这转变惊呼出声,她急忙捂住嘴,“墨卿,我们不管那个张玉恒吗?”
“不用,这不是他,我们应该在某个幻境里。”
谢君安恍然大悟,“难怪,我说怎么冬天还会有花朵绽放。”
张玉恒的叫声逐渐远去,雾气再次围上来,待散去,他们身处在一条人声鼎沸的街道上。
华灯初上,夜景浮华,谢君安第一次来到这样繁荣的凡间城邑,一时看呆,被跑过她身旁的人撞到肩膀。
张玉姻看着谢君安,又看看四周,“奇怪,谁撞的我?”
那名送她玉石簪的男子走到她身旁,牵起她的手,“没事,兴许是你看错了。”
墨卿挑眉道:“看来幻境里的人看不到我们。”
谢君安盯着那个男子若有所思,“不,不对,他可以看到我。”
“谁?”
谢君安指向已走远的男子,“他看得到我,我与他对视上了,张玉姻碰到我都未与我对视,这个人定有猫腻。”
她信誓旦旦地学着前面两个亲密无间的人,牵起墨卿的手,“走,跟上去看看。”
“寒星,我想好了,我们偷偷离开吧,我说不过父亲和兄长。”
宋寒星紧紧攥着她的手,与她肩并肩走在烦扰的街头,最后下定决心道:“好!”
“我们说好了的,明日晚上丑时,我收拾好东西便去找你。”
谢君安刚凑近他们只听到这些话,雾气再次围上来,将他们笼罩。
下一个场景变成知府后院的一处偏僻角落,夜色浓郁,张玉姻背着包袱,扒开烂草丛。
宋寒星早已等在狗洞外,张玉姻先把包袱交给他,而后钻进洞里,钻出吃人的府邸。
他们坐上提前备好的马车,车子在夤夜中狂奔,带着他们的心一起。
还未出城,府邸中的仆从追了上来,马夫无论如何鞭打马儿,终抵不过知府院子里养的快马。
马车被追上,马夫不得不让马儿停下,仆从喘着粗气道:“小姐,是您自己出来,还是我们接您出来。”
里面的张玉姻眼含热泪,颤抖着掀起帘子走下来,她擦净脸庞,“我跟你们回去。”
仆从带她离开后,谢君安走到马车旁,掀开帘子道:“那个叫什么寒星的人去哪了?”
“估摸着他是逃跑了。”墨卿看向车内道。
谢君安愣神,缓了缓,怒气冲冲道:“逃跑?真真就,小刀扎屁股,开了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