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躺在地上瞎扯,夜风微凉,谢君安打个喷嚏,搓搓鼻子,叹息道:“许是吹到了,有点冷。”
墨卿换个姿势侧躺枕着胳膊瞧她,“冷?怎会冷呢,虎族生来不惧寒冷。”
谢君安舔舔牙尖,“不晓得。”
墨卿瞧她的模样总觉得不安,将灵力探入她体内,循走一圈下来,他得以知道谢君安是怎么了。
他正想着,谢君安脸色泛起不自然的红晕,蹭到他身边,肩膀紧挨他的胸膛,呼着热气说道:“墨卿,我有点难受。”
“我看你不是有点。”
墨卿就这么瞧着她,不做任何动作,如守株待兔的农夫,谢君安热一阵冷一阵,犬牙的痒意根本止不住。
墨卿看出她的难捱,手指探进去,谢君安犬牙抵着指尖缓缓摩擦,饶是如此,依旧难捱。
她挪开脸,道:“莫不是进入幻境前那个花瓣,”她忽地惊坐起,“花瓣······那个花瓣与白骨上生出的花朵上的花瓣很像,不会吧,我不会死翘翘吧?”
墨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会,妖兽体魄强壮,不同于人的是碰到迷情花,会慢慢丧失理智,迷上嗜血,妖性与兽性爆发,沉浸在贪食中。”
谢君安摇晃脑袋,耳边似有无数苍蝇,嗡嗡声不绝于耳,她逐渐听不清墨卿在说什么,犬牙好痒,好想咬下别的东西磨磨牙。
毒性在体内乱窜,她的灼灼目光移向身边的人。
她看到墨卿白净纤长的颈项下青紫血脉里跃动前进的血液,他故意般敞开胸膛手拄着头躺在一旁,此时又像等待被吃的猎物。
谢君安捂着脑袋移走目光,片刻后控制不住地移回来,墨卿的嘴总是在嚅动,但她真的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现在只有一个想法,桎梏住他的身体,抚摸他的脖颈,然后咬下去。
她这么想着就这么做了,墨卿丝毫不反抗,直接缴械投降,仁她胡作非为。
谢君安细细磨着他的脖颈,而后如同在吃一枚脆果,张大嘴咬了下去。
血液喷溅在她和墨卿的衣襟上,她听不到对方的惊呼声,只觉脆果清脆可口。
墨卿摸着趴在自己颈间的脑袋,“君安,别这样······呃。”
他感受谢君安带来的痛楚,眼眸眯起,做出虎族觉得舒适和惬意时会有的表情。
几道畏手畏脚的脚步声逼近,墨卿不得不掰开她的头颅,指尖轻点她的眉心,谢君安嘴边沾满艳红鲜血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墨卿看向走近的人,道:“药呢?”
宋寒星摊开手掌,一个瓷瓶躺在他的手心。
墨卿拿过药瓶,打开瓶盖倒出一粒红色小药丸,托起谢君安的下巴将药丸塞进嘴里,用术法慢慢给她渡下去。
宋寒星看着这一幕,欲言又止。
墨卿递还给宋寒星他的药瓶,抱起谢君安欲要离开。
宋寒星见状扒住他抱着谢君安的手臂,憋了许久憋出一个“你”字,墨卿睨他一眼,甩开他的手抱着怀里人离开了幻境。
谢君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天光大亮,她伸直胳膊挺直身板伸了个懒腰,嘴巴叭唧几下,“嗖”地坐起,后知后觉地摸向自己的嘴巴,她想起来了,她把墨卿的脖颈咬出血,自己还嘬得贼香。
墨卿此时脖子上围着纱布缓步走进屋,手上端着脸盆,盆沿挂着条布巾。
“睡醒了?”
谢君安低眸偷看他,看到他颈间的纱布,幻痛似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你······要不你也咬我一口吧,就一口,不许多咬。”
她说完将脖子伸向墨卿,视死如归、慷慨就义地紧闭双眼。
墨卿笑出声音,放下脸盆,沾湿巾布擦她伸过来的脸颊和脖子。
谢君安感受着脸上巾布擦过去后留下的湿润与热气,“你不怪我吗?”
“怪你?为何要怪你?”
“可我咬了你,导致你受伤了。”谢君安仰着头道。
墨卿又拾起她的手,细细擦着,“傻姑娘,小伤而已,不要紧的。”
“我现在好像又可以生龙活虎了,我是怎么好的?”她迟迟思索不出答案。
墨卿直言道:“我认识宋寒星。”
谢君安猛地一拍大腿,她果真猜对了,之前她便猜测墨卿定知道些知府家的事,如今果不其然。
墨卿坐到床塌上接着说道:“我去巫山的巫族学习过巫蛊之术,宋寒星的祖母是巫族的人,我与他的祖母相识,自然也认识他。”
她曾经听过师尊讲巫山与巫族的事,巫山是当初世间的两位天神为了界定六界所创造的一道山岭,山岭竖向而立隔绝开六界,左侧为人界、仙界与天界,右侧为妖界、魔界与冥界。
巫山北部是从妖族独立出来的狼族,南部则是虎族,为了防止两族起争执,前代魔尊在巫山中部创立了修习巫蛊之术的巫族,以此来制衡其他两个族群。
谢君安思及此,摸着下巴略懂道:“原来如此,所以是他给你的解药?”
“对。”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管家领着一重仆从站在门外,道:“墨大夫,谢姑娘,早食给你们送过来了。”
墨卿走至门边打开门,让出道路让管家和仆从进来。
仆从每人手上端道菜,一一摆在盖着红锦布的大圆桌上,只是最后进门的仆从手上拎着一只四肢被捆绑住的弱小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