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辞愣了下,他看了眼许让旁边的夏牧,又垂眼收拾桌上的东西,不咸不淡道:“不早了,该睡觉了。”
夏牧小朋友虽然有点不乐意,但也不敢说什么。他收拾好自己的油画棒和画,轻轻扯了扯许让的衣袖:“哥哥,这个给你。”
纸上是小孩子认认真真画出来的他。
画中许让怀里捧着一束鲜花,笑容干净又灿烂,好似没有烦恼似的。
许让晃神,接过那张画看了好久。
“你不喜欢吗……”夏牧问的小心翼翼。
回过神,许让笑起来,心里像被什么温暖了一下:“没有,很喜欢。”
夏牧紧张的小表情一下子放松下来,他笑嘻嘻地把蜡笔放进抽屉里,跳下椅子钻进浴室里洗漱。
水声隔着门传出,陈辞看着紧闭的卫生间的门,缓缓道:“我是左撇子。”
许让反应了半秒才反应过来陈辞在回答他的那句随口问出的话。
“那个男的看我不顺眼,故意把我胳膊弄骨折,逼着我用右手写字。时间一长,我也就不怎么用左手了。”
许让愣了下,讪讪问:“你爸吗?”
陈辞似乎是呼出一口气:“嗯。”
“和我爸一样,”可能是同命相怜,又或者是夜晚把情绪放大的原因,许让难得说出了一些他家里的事情,“都是混蛋。”
气氛越来越沉重,但许让突然想起一个事情:“我被芹玊发现你帮我写作业,我问你变换字体了没,你说你用的左手。敢情你那时候耍我呢?”
“……”
夏牧洗漱完毕出了浴室,就感觉房间的气氛很不对。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房间里的两个男生,他们表情和平常无异,看不出什么。
夏牧在这诡谲的气氛里和两人道了晚安后就钻进了被窝。看见他闭眼之后,许让按灭了灯,和陈辞出了房间。
“近几天别和我说话。”许让甩下这么一句话,头也不回地潇洒离开。
*
房间开了盏立式台灯,许让靠着床头柜,低头和许淑仪打着视频。
“怎么样?一切还都顺利吗?”许淑仪笑容很浅,轻抿了口茶水,轻松道。
许让没什么表情地道:“就那样吧,小孩挺乖的。”
许淑仪眉梢一扬,思索了几秒,下定论:“乖小孩反过来伺候你?”
“……我是那种人?”
“不知道。”许淑仪装傻充愣,兀自点点头,“看着挺像的。”
“……”许让不想跟她说话了。
许淑仪不跟他胡闹了,直接切入真题:“你那里什么时候结束?”
许让算了算日子:“最晚后天下午。”
“行,那我约一下老张,三天后带你去复查。”许淑仪说干就干,切换到张医生的聊天页面,开始安排日程。
“……”许让不得不佩服这女人的行动能力。
他按了按眉心,脸上写满了疲惫:“我挂了,有点困了。”
许淑仪有些意外许让睡这么早,不过转念一想,他这几天估计累坏了,再加上张医生开的那些药的副作用,细算一下这个点也该睡了。
“噢,那你睡吧。你老姑要开始好好工作了!”
许让嗯了声,又说了句早点休息就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许让才注意到半小时前陈辞给自己发过一条消息。
【c:记得多喝热水,晚上盖好被子,别着凉了。】
“……”
【,:滚。】
对方秒回。
【c:晚安。】
许让直接关掉手机,丢在了枕头底下。
他刚准备关掉灯,房间门突然被敲响。深更半夜,许让实在想不到会是谁在敲门,他也懒得再下床,于是对着门道:“门没锁。”
门把手被轻轻拧动,门被打开之后有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许让眯了眯眼睛,有些意想不到:“怎么了?睡不着吗?”
夏牧走进来,轻轻把门关上,略显委屈地低垂着脑袋,声音很小:“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许让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突然过来和自己睡觉,眼睛看着贴着门站的小小身影,妥协地掀开被子一角,拍了拍床褥:“过来。”
听见许让同意,夏牧略带犹疑地走过去,钻进被窝,只露出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去看许让。
许让看了他一眼,说了句睡觉后抬手关掉了台灯。
他侧躺着,夏牧也侧向他,大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可以抱你吗?”
没有得到回应,以为是拒绝,夏牧有点失落。
倏地,一条胳膊伸过来把他拉了过去。
“睡吧。”许让把夏牧揽进怀里,下巴微微低着,在黑暗里去看夏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