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这头，他独自在黑暗中舔舐伤口，掌心的伤痕、喉间的腥甜、骨髓里的余毒隐痛，都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暂时平息。屏风那头，魏珍对着灯火，专注地与金属搏斗，指尖的伤口、眼底的坚定，泛着动人的微光。

极细微的刻刀刮擦声穿透屏风，对旁人而言枯燥刺耳，对朱瞻忌却是安神良药。他闭上眼，指尖随着刻刀节奏轻动，温柔得不像他。

“朕的珍珍……”他在心里呢喃，“你尽管在灯下发光，这背后的血色与阴暗，孤来替你挡。”

他甘愿做她的后盾与刀，替她斩断荆棘、融掉江山，只为让她安心追逐理想。

“这里需要更高纯度的汞矿和波斯无色琉璃。”魏珍隔着屏风喊道，“库房里的被炸毁大半，剩下的纯度不够。”

朱瞻忌睁开眼，眸底浮现诡谲笑意，有疯狂，也有不易察觉的窃喜——她终于需要他了。“知道了，朕这就安排，不耽误你。”

片刻后，他召来影卫首领：“城西波斯货栈的流云琉璃和精炼汞矿，取来送到偏殿。”

影卫躬身回应：“陛下，那些胡商有兵部通行令，货物已预定给勋贵老臣，贸然取走恐引不满。”

“通行令？勋贵？”

朱瞻忌冷笑，戾气尽显，“今夜城西起一场‘意外’之火，不烧核心、不伤人，让胡商向锦衣卫求助。半个时辰后，东西必须送到。敢有异议的勋贵，送诏狱跟死囚谈礼法。”

为了她，他可以践踏法度、得罪勋贵，动用一切手段。影卫领命退去，消失在夜色中。

屏风上的灯影晃了晃，魏珍的身影被拉得很长，轮廓柔和。朱瞻忌侧头，隔着蝉翼纱描摹她的剪影，指尖划过她的“额头”“鼻梁”“唇边”，眼底满是深情与偏执。

“你若是一件器物就好了。”他低声自语，“这样朕就能把你带在身边，谁也看不见、抢不走，你只属于孤一个人。”

他想起文官的诋毁、璟王余孽的觊觎，那些人都想毁掉他的光。若是这江山让她不快，他不介意将万里锦绣烧成灰，只为给她一块干净的案台。

屏风后传来魏珍疲惫的叹息，朱瞻忌猛地收回手，眼底疯戾褪去，只剩卑微的渴望——他怕自己的失态吓到她，只能默默守护。

夜色渐深，刻刀轻响断断续续，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停歇。黎明的晨曦洒进偏殿，魏珍伏在案上沉沉睡去，手边是修复如新的核心，泛着冷冽的银光。

朱瞻忌从屏风后走出，脚步极轻，看着她熟睡的侧脸，眼底只剩温柔与心疼。他想触碰她，却在指尖落下前止住——怕掌心的血腥气惊扰她的梦。

他示意影卫将装着汞矿和琉璃的锦囊放在桌上，影卫低声禀报：“胡商那边留下痕迹，恐有人追查。”

“处理干净。”朱瞻忌语气冰冷，“若有流言传到魏姑娘耳中，摘了锦衣卫的脑袋，抄他们满门。”

他不在乎流言与动荡，只在乎魏珍能安心发光。影卫领命退去，朱瞻忌最后看了魏珍一眼，转身披上狐裘，大步踏出偏殿。

殿外冷风刺骨，暗哨单膝跪地，慌张禀报：“璟王余孽与北境部落勾结，密谋炸毁矿场轨道；还有人打听魏姑娘生辰八字，想伪造天象，污蔑她是灾星，明日早朝联名上奏赐她死罪。”

朱瞻忌脚步顿住，戾气暴涨，声音冷得淬冰：“诏狱里的璟王余孽，通通处置干净。他们想玩天象，朕就给他们演一场血流成河。”

暗哨领命离去，朱瞻忌回头望向偏殿，晨光中的魏珍温柔耀眼。他不在乎她是否知道自己的手段，只要她能好好活着、继续发光，哪怕身陷黑暗，他也甘之如饴。

偏殿内，魏珍缓缓醒来，看到桌上的锦囊，打开后眉头紧锁。她清楚这些矿石的珍贵，也知道朱瞻忌必定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心底泛起感激与不安。

就在这时，暗卫浑身是汗冲进来，跪地惊呼：“魏姑娘，不好了！璟王余孽要炸矿场轨道，还伪造天象图，说明日早朝要请赐您死罪！”

魏珍指尖一颤，琉璃粉末洒落，她从未想过璟王余孽会如此卑劣。心神恍惚间，殿门被推开，朱瞻忌大步走进来，周身戾气未散，看到她时却瞬间柔和。

他伸手想握她的手，被她微微避开。朱瞻忌眼底闪过受伤，沉声道：“珍珍，事情朕都知道了，有朕在，没人能伤你。”

“那些矿石，你是不是用了不干净的手段？”魏珍抬头，声音带着颤抖，“璟王余孽的事，你是不是要为了我，血染朝堂？”

朱瞻忌看着她的眼睛，毫不隐瞒，眼底满是决绝：“是。只要能护你，别说血染朝堂，毁了大明江山也在所不惜。明日早朝，无论他们说什么，朕都不会让你受委屈。”

他强行握住她的手，喉间涌上腥甜，金石余毒发作，却死死攥着她，眼底杀意与深情交织：“可若是有人敢动你一根头发——朕绝不轻饶。”

魏珍看着他眼底的疯魔与坚定，心中情绪翻涌，可下一秒，殿外传来暗卫凄厉的急报：“陛下！不好了！伪造的天象图已传遍京城，文武百官在宫门外候着，非要陛下赐魏姑娘死罪，连太后娘娘都派人传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