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说这种话。”
朱瞻忌打断她,右手扣住她手腕,眼神强势又偏执,不容她推卸半分,“你的事,就是朕的事。”
_为你受伤,为你挡灾,为你锁死时空,都是朕愿意。_
“可清除指令……”魏珍眼眶微泛红,声音发颤,“它要清除的是我,我不想连累你,不想因为我,毁了你的大明,毁了你。”
“连累?”
他低笑,笑得疯魔又坚定,“朕倒要看看,谁敢动朕的人。轮回又如何?系统清除又如何?”
_朕把它拆了,熔了,毁了,谁也别想带走你。_
他反手扣住她后腰,将人拽进怀里,不顾伤口崩裂的疼痛,紧紧抱着她,像抓住此生唯一的浮木。
“魏珍,记住。”
他低头,唇擦过她耳廓,声音低哑强势,带着不容反抗的笃定,“你的命是朕的。”
_灵魂是朕的,轮回是朕的,连清除指令,都得先问过朕_
“可那是时空规则……”她低声,带着无力。
“规则?”
他冷笑,指尖捏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对视,眼底戾气翻涌,“朕的话,就是规则。朕说你能留,你就能留。朕说不准清除,谁也启动不了指令。”
就在这时,矿洞外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山石簌簌掉落,洞顶碎石砸在地面,发出噼啪声响。
赤勋惊慌失措的大喊穿透层层阻碍,破音传来:
“皇上!不好了!宫中修复密室爆炸了!”
_不好!轮回记忆解封失控——能量冲过来了!_
巨响震得矿洞都在剧烈摇晃,岩壁裂开细缝,尘土飞扬。
魏珍脸色骤变,猛地推开朱瞻忌,抓住他肩膀用力晃了晃,朝外大喊:“朱瞻忌!醒一醒!别沉在幻境里!那是蜂毒!快醒过来!”
这一声,尖锐又急切,像一把冰冷的刀,劈开他识海最后一丝迷障。
红衣与黑衣同时停手,幻境轰然破碎。
朱瞻忌浑身一颤,魂魄归位,眼神终于彻底清明,却还未完全回过神。
他抬眼看向魏珍,目光呆滞,瞳孔微微发散,嘴唇还在无意识喃喃,重复着那句最软、最卑微的执念:
“珍珍……喜欢朕乖乖的样子……”
“珍珍哄朕……朕就不疼了……”
魏珍心口猛地一撞,如遭重锤,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她看着他失神脆弱的模样,看着他伤口渗血仍念着她的模样,看着冷硬霸道的帝王,卑微到只奢求她一句软语、片刻陪伴。
原来……他这么依赖她。
原来他藏在冷硬外壳下的,是五百年无人回应的孤独。原来他所有的偏执、所有的霸道,都只是怕被丢下、怕被清除、怕再也见不到她。
一滴泪,无声从她眼角滑落,砸在他手背上,滚烫发烫。那是她第一次,真正为他心软,为他疼,为他五百年的守望而动容。
朱瞻忌缓缓回神,视线一点点聚焦,终于看清她泛红的眼眶、滑落的泪水。
他瞬间慌了神,忘了伤口剧痛,忘了反噬撕扯,伸手想去擦她的泪,动作笨拙又急切,声音还带着未褪的脆弱与茫然:
“珍珍……你哭什么?”
“是不是朕吓到你了?朕不闹了,你别哭……”
魏珍喉头发紧,鼻子发酸,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防备、所有的距离感,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为她白骨外露、为她逆改时空、为她疯魔成瘾的男人,一字一句,抖得不成调,却问出了最戳心、最沉重的一句:
“朱瞻忌,你这五百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朱瞻忌浑身一僵,伸在半空的手指猛地顿住,再也落不下去。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五百年的孤独、轮回的痛苦、守望的绝望、一次次失去的窒息,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眼底一片猩红的湿意。
他不敢说。
不能说。
一旦说出口,她便会想起所有被封存的记忆,会再次毫不犹豫地逃离。
矿洞外,轮回记忆解封的能量越来越近,轰鸣声震彻天地,整座矿山都在微微颤动。
矿洞内,清除指令的威胁悬在头顶,两人之间那道脆弱的温情,却在这一刻,牢牢焊死。
魏珍看着他僵住的模样,眼泪掉得更凶,心底那道早已松动的防线,彻底碎裂。
她忽然伸手,轻轻抱住他,将他发烫的额头按在自己肩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异常坚定:
“我不问了。”
“朱瞻忌,我不走了。”
“这一次,我陪着你。”
朱瞻忌浑身剧烈一颤,猛地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你……”
“我不走了。”
魏珍重复一遍,抬手拭去他眼角的湿意,眼底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清除指令也好,轮回宿命也罢,我都不逃了。”
他死死盯着她,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假,左手不受控制地攥住她的衣袖:“真的?”
“真的。”
魏珍点头,刚要再说什么,矿洞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
那块被朱瞻忌熔炼的黑色死石,裂缝彻底炸开,一道幽蓝微光缓缓飘出,直逼魏珍眉心。
魏珍瞳孔骤缩,浑身僵住。
朱瞻忌脸色大变,猛地将她护在身后,厉声嘶吼:“不准碰她!”
可那道蓝光速度太快,瞬间钻入魏珍眉心。下一秒,魏珍浑身一颤,一段破碎的记忆碎片,强行涌入脑海。
她猛地抬头,看向朱瞻忌,声音颤抖,带着极致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朱瞻忌……你、你早就死过多次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