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珍那句颤抖的质问砸在朱瞻忌心口,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朱瞻忌……你、你早就死过多次了……对不对?”
他僵在原地,左手伤口彻底崩裂,血丝浸透白绷带。那不是普通的战伤,是轮回百次、为她赴死百次的因果烙印,每一寸都刻着“守她”二字。
“朕……”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碎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那个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她面前永远强势霸道的帝王,此刻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说不出来。所有伪装、所有狠厉、所有疯批外壳,在真相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魏珍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看着他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的本能动作,破碎的记忆如决堤洪水,疯狂涌入脑海。
烈火焚身,他将她死死护在怀里,自己化作焦炭。
悬崖坠空,他用脊背撞碎岩石,换她一线生机。
时空乱流里,他化作飞灰前,最后一眼,仍是望着她的方向,嘴唇轻动,是“别怕”。
一世,两世,十世,百世。
每一世,都是为她而死。
每一世,都是不得善终。
她踉跄后退,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震惊、心疼、难以置信,密密麻麻裹住心脏,几乎让她窒息。
“那些轮回……根本不是你第一次救我。”
她声音发颤,每一个字都像在滴血,“矿洞、熔晶、白骨、龙气……全都是重演,对不对?”
朱瞻忌缓缓闭上眼,两行滚烫的泪,终于从这位九五至尊的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石地上,碎成两半。
瞒了五百年,装了五百年,赌了五百年。
他以为能瞒一辈子,以为能永远把她护在无知的幸福里。
终究,还是被她知道了。
“是。”
他再睁眼时,眼底只剩猩红的绝望和破罐破摔的偏执,“朕死过很多次。”
_每一次,都是为了留住你。_
话音落下,左手骨缝里的因果反噬骤然炸开,轮回记忆与时空规则同时冲撞他的经脉。
淡金色龙气在皮肉下疯狂乱窜,与时空残力厮杀,每一次碰撞,都是钻心蚀骨的痛。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冷汗瞬间浸透衣料,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魏珍手背上,烫得她心口一缩。
魏珍心口一紧,立刻冲过去扶住他,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惊道:“朱瞻忌!你发烧了!是反噬发作了!”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近乎失控,却又带着破碎到极致的脆弱,声音哑得像砂纸在磨心:
“是太久没让你见过朕这么狼狈……所以,你才总想逃吗?”
魏珍一怔,指尖瞬间软了,所有责备、所有理智,都被他眼底的绝望碾碎。
“看着朕。”
他抬眸,眼底是疯魔的哀求,是百死不悔的痴缠,“看着我,说你心里……有过朕。”
她呼吸一滞,眼眶瞬间泛红,被他眼底百死不悔的深情狠狠戳中,喉间又酸又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没有不把你放在心上。”
她哽咽着开口,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我只是不知道……不知道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不知道你扛了五百年。”
“不知道?”
他逼近一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滚烫的呼吸裹着绝望洒在她脸上,带着近乎毁灭的偏执,“那现在知道了。说你喜欢朕,就现在。”
“我……”
“不说?”
他笑得撕心裂肺,伤口崩得更厉害,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随时会毁灭一切的疯癫,“不说?”
朱瞻忌样子变得可怕了起来,貌似随时能就拆了这时空,毁了这轮回。
魏珍看着他痛到发抖、却依旧不肯松开她半分的模样,所有心防彻底崩塌。
五百年的孤独,百次的死亡,百世的守望。
这样的爱,她怎么配得起。
这样的他,她怎么舍得再伤。
“朱瞻忌……”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通红,却字字坚定,没有半分犹豫,“我爱你。”
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得朱瞻忌浑身剧烈一颤。
他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瞳孔微微收缩,仿佛怕这是轮回里最残忍的幻境,一睁眼,就碎了。
“再说一遍。”
他声音发颤,指尖死死抠着她的手腕,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指节用力到泛青,“再说一遍,朕要听清楚。”
“我爱你。”
魏珍抬手,轻轻抚上他染血的脸颊,泪水滴在他狰狞的伤口上,温柔得能化开冰雪,“我爱的从来不是轮回,不是帝王,是你。只是你。”
这句话,击溃了他五百年的伪装与坚强。
朱瞻忌再也撑不住,一头栽进她怀里,像个终于得到救赎的孩子,压抑了百世的哽咽,终于爆发出来。
“珍珍……”
“朕好痛……浑身都痛……”
“别离开朕……求你……”
他像个迷路太久的孩童,在她怀里汲取唯一的温暖,浑身发抖,声音破碎,听得魏珍心都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