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珍心口像被狠狠揉碎，紧紧抱着他，一下下轻拍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只遍体鳞伤的兽：“我不走了，再也不走了。这一次，换我陪着你。”

就在这时，矿洞外传来赤勋惊慌到破音的大喊，带着山崩地裂的恐慌：

“皇上！宫中密室彻底失控！第九十八段轮回记忆——开始投射了！整个矿山都在晃！”

朱瞻忌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眼底瞬间覆上帝王的阴鸷冷厉。

第九十八次。

那是他最痛、最不敢让她看见的一次。

是她哭着说要牺牲自己，他笑着答应，转身却替她入死局的记忆。

“不准看！”

他死死捂住她的眼睛，手臂都在发抖，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朕不准你看！魏珍，听话，别看！”

魏珍却轻轻拉下他的手，望着他，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坚定：“你所有的痛，所有的苦，所有的五百年，我都要知道。以前是你扛，以后，我们一起扛。”

蓝光暴涨，黑色死石彻底碎裂。

一段最清晰、最残忍的记忆，毫无保留地投射在石壁上——

五百年前，时空乱流吞噬三界，大地崩塌，生灵涂炭。她站在裂隙前，哭着说要以身献祭，修复时空，换天下安宁。

他笑着摸她的头，说“好，朕陪你”，转身却引爆自己全部龙气，以帝王之躯，强行堵上裂隙。

火焰吞噬他的前一秒，他望着她的方向，唇形温柔得让人心碎：

“若有来生，别认得朕，别再受苦。”

魏珍泪如雨下，浑身颤抖不止，眼泪模糊了视线，心口痛得无法呼吸。原来她欠他的，不是一次两次，是九十七次性命，五百年孤独，百世的守望。

“朱瞻忌……”

“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能这么傻……”

他慌忙伸手擦她的眼泪，指尖笨拙又慌乱，连伤口崩裂都顾不上：“不傻，能留住你，都值得。天下没了可以再打，你没了，朕就什么都没了。”

突然，石壁上的记忆扭曲成一团漆黑的影子，带着时空反噬的戾气，发出刺耳的嘶吼，直扑魏珍！

那是轮回恶灵，是时空法则的执行者，专门清除异常灵魂。

“敢动她！”

朱瞻忌目眦欲裂，毫不犹豫将她拽到身后，用自己残破的身体硬生生扛下这一击。黑影穿透左肩，血瞬间溅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袍，也溅在魏珍脸上。

“朱瞻忌！”魏珍尖叫出声，声音嘶哑，浑身发抖。

他却回头，对她惨然一笑，脸色惨白，却依旧温柔，轻得像风：“别怕……朕挡得住……几百次，都挡得住。”

就在这时，她脑海里炸响一段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不带一丝感情：

【轮回封印破裂，清除程序启动，目标：魏珍。倒计时：一炷香。】

【重复：目标魏珍，将被强制清除。】

魏珍脸色惨白如纸，抓住他的手，声音发颤，几乎要晕厥：“倒计时……清除指令开始倒计时了，只有一炷香！朱瞻忌，它要清除我！”

朱瞻忌左肩血流不止，却笑得疯癫而决绝，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心跳滚烫，坚定无比：

“一炷香又如何？”

“朕的命，朕的轮回，朕的天下，都给你。”

“想清除你，先踏过朕的尸体。”

魏珍泪如雨下，死死抱住他，把脸埋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我不准你死！我不准！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再为我死了！”

他低头，吻去她的眼泪，唇瓣染血，却温柔至极，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那你就留在朕身边，永远。不准逃，不准死，不准离开朕。”

石壁上，红字疯狂跳动，倒计时越来越近。矿洞深处，黑影嘶吼，积蓄着致命一击。

他抱着她，以血肉之躯，对抗整个天命，对抗整个时空法则。魏珍突然抬头，盯着他的眼睛，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是再也不退缩的坚定。

她受够了他独自赴死。

受够了他百世孤独。

受够了他为她粉身碎骨。

“朱瞻忌，你记住。”

“这一次，换我来救你。”

话音落下，她抬手按向自己眉心，那里是金石之心所在，是她灵魂的核心。

她要引爆金石之心，以魂飞魄散为代价，强行终止清除程序，彻底斩断时空因果。朱瞻忌瞳孔骤缩，脸色剧变，伸手去拦，声音嘶哑到极致，带着极致的恐慌：

“不可——！魏珍，你敢！”

可已经晚了。

金光自她眉心爆发，瞬间笼罩整个矿洞，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他目眦欲裂，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金光，声音撕裂喉咙：

“回来——！朕不准你有事！”

金光中，魏珍望着他，温柔一笑，嘴唇轻动：

“我爱你，下辈子，换我等你。”

倒计时，停在最后一秒。黑影发出凄厉的嘶吼，在金光中寸寸湮灭。石壁上的清除指令，缓缓消散。

可魏珍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化作光点，即将消散。朱瞻忌疯了一般冲过去，想要抱住她，却只穿过一片虚无。

他跪在地上，双手抓着空气，哭得像个孩子，声音破碎：

“珍珍……回来……朕错了……朕不要你牺牲……朕只要你……”

就在这时，金光中，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轻轻响起：

“傻瓜，谁要下辈子。”

“这辈子，我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