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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140章 不许你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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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说破,只抬眼扫向人群,那一眼,冷得像把刀,又像一张撒出去的网,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谁心虚,谁就会露破绽。

果然,人群右侧,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掌仪官,袖口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指尖死死攥着袍角,肩膀也绷得笔直,眼神躲闪,不敢与朱瞻忌对视。

朱瞻忌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对着锦衣卫冷声下令:“封天坛四门,所有掌仪、工匠、护卫,逐一查手,不许放过一个可疑之人。”

魏珍的手还按在启动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她看着朱瞻忌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发间,泛着淡淡的光泽,忽然就明白了——他要的不是把她藏起来,不是让她躲在他身后。

聚水仪依旧在运转,莹白的水线稳稳落下,“嗒嗒”的溅水声,盖过了人群的嘈杂。百姓的跪地声越来越重,越来越齐,像是要把这一天,牢牢钉在史书的一行字里。

可魏珍却忽然觉得冷——不是银戒带来的冷,是从心底冒出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冷得她后颈发僵。

果然,朱瞻忌转过身,面向台下的百官与百姓,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冰珠砸在青石板上,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魏掌事劳累过度,即日起回宫静养,无诏不得出。天工部诸器,由工部暂管,待查清内鬼,再作商议。”

群臣瞬间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惊讶,有人不解,也有人眼底藏着窃喜。

太后那边,立刻有个老太监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谄媚又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陛下英明!此女妖器惑众,本就该禁足静养,免得再乱了朝纲!”

朱瞻忌抬眼,冷冷扫了那老太监一眼,没有说话,可那眼神里的戾气,却让老太监瞬间闭了嘴,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魏珍站在高台上,像被当众抽走了所有力气,胸口发闷,喉咙发紧。她想说“我不同意”,想说她还能查内鬼,想说她不想被禁足,可她不能——她若抗旨,就等于给太后递了一把刀,让太后有理由治她的罪,甚至牵连朱瞻忌。

她缓缓躬身,指尖攥着衣摆,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几分无奈的坚定:“臣……遵旨。”

她转身下台,没有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见朱瞻忌眼里的东西——那藏在冷硬之下的担忧与不舍,会让她当众失态,会让所有的伪装,都功亏一篑。

回宫的路很长,仪仗走得很慢,静得能听见马蹄踩在青石板上的“嗒嗒”声,还有风卷过仪仗旗帜的“猎猎”声。

魏珍坐在轿子里,指尖死死扣着指根的银戒,戒面冰凉,却突然“断续震动”了两下,轻微的震颤顺着指尖传到心口,像在提醒她——系统的计时,从来没有停过。

三个月。

她想起春桃儿说的话,想起那句“恨他才快”,胃里瞬间翻涌出一股苦涩,堵得她胸口发闷。

恨他?她怎么恨得起来?恨他的冷硬,还是恨他藏在冷硬之下的守护?

轿帘忽然被风掀起一角,冷风灌了进来,魏珍下意识抬眼,看见朱瞻忌骑在一匹黑马身上,就走在轿子旁侧,距离不远不近——近得足够在危险时护住她,远得又能让外人看不出半分“亲昵”,恰到好处。

他没有看她,目光平视前方,神色冷硬,侧脸的线条利落,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可在经过一处拐角,风最大的时候,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抬了一下,袖口里,那只素白薄手套的边缘,露出了小小的一线。

这是他们的暗号,是他在告诉她:我在。

魏珍的眼眶一酸,鼻尖又开始发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忍了回去。

她忽然就懂了,懂了他当众推开她的用意——他是在给她一个能活的身份,一个不被太后针对的借口;他私下留的暗号,是在给她一个能活的心,一个支撑她走下去的底气。

轿子快要停下时,朱瞻忌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冷硬,像是对着随行的太监说,又像是故意说给轿子里的她听:“从今日起,宫中一切出入名册、膳食、药材,皆由锦衣卫过目。谁敢动手脚,先斩后奏。”

这句话,依旧是公开的理由——查天坛刺杀案,防范内鬼,没人能挑出半分错处。

可魏珍却听出了第二层意思,听出了他藏在冷硬之下的守护——他要把所有的危险,都先拦到自己这边,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她。

轿门缓缓落下,魏珍终于忍不住,伸手撩开轿帘一角,低声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与不安:“被讨厌了么?”

朱瞻忌没有看她,甚至没有转头,声音冷得像冰,对着身边的太监下令:“送回去。”

他转身,黑马扬蹄,溅起细碎的尘土。

魏珍看着他的背影,清晰地看见他的喉结重重一滚,像是吞下了一口血,又像是吞下了满心的委屈与不舍。

夜里,月色微凉,透过窗棂,洒在魏珍的床前,映出细碎的光影。她躺在床上,没有睡意,耳边忽然传来院外的脚步声,很轻,很稳,停在了她的窗下。

是朱瞻忌。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暗处的春桃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迷茫与担忧:“三个月……够不够让她恨我?”

暗处,春桃儿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带着几分不耐烦的骂声,却藏着一丝无奈:“不够你就去死一回试试,总比在这里磨磨蹭蹭,最后看着她魂飞魄散强。”

朱瞻忌沉默了半息,风卷着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忽然又问了半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恐慌:“那她若——”

话到这里,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打破了院中的寂静。

锦衣卫的身影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额头上满是冷汗,声音压着喘息,带着几分哭腔,跪在地上,大声禀报道:“陛下!天坛抓到的人招了!”

朱瞻忌的身体猛地一僵,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急切:“慌什么?说清楚,幕后主使是谁?”

那锦衣卫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恐惧:“他……他说,幕后给他刻纹的人,是天工部的人!而且……而且那人还说,魏姑娘的银戒,根本不是什么‘神明’之物——”

朱瞻忌的瞳孔骤缩,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那锦衣卫的衣领,指尖攥得发白,声音里带着几分戾气与恐慌,打断他的话,一字一句地问:“不是神明之物?那是什么?”

锦衣卫被他揪得喘不过气,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出了那句让全场死寂的话,也成了最锋利的结尾钩子:

“是……是用来锁魏姑娘魂魄,让她永远困在这一世的锁魂戒,而给她戴戒指的人,就是……就是陛下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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